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6:34:19  ·  所属小说:将军,你的副将是女儿身!

风雪卷着砂砾,抽打在帐壁上,发出沙沙的嘶鸣。

沈青鸾坐在榻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中衣的边角。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帐外的伐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士兵们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尸体拖拽声。

周监军败了。

她本该松一口气,可腔里那颗心却跳得愈发急促,像是预感到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案上那碗凉透的红糖姜茶残渣已经结了层薄薄的冰,映着烛火,泛着诡异的光。

帐帘被猛地掀开,裹挟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萧凛站在门口,玄色大氅的下摆还在滴血。他手中提着那柄玄铁长剑,剑身上还有未擦净的血迹,在火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将军......"沈青鸾站起身,牵扯到小腹的隐痛,让她微微蹙眉。

"别动。"萧凛将剑挂在帐壁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他大步走过来,身上那股混合着铁锈与戮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她。他抬手,冰冷的指腹擦过她的眉心,抹平了那道褶皱:"周监军下狱了。他的小舅子招了,截留求援信,私通北狄,证据确凿。"

沈青鸾的呼吸一滞:"那兄长......"

"仇报了一半。"萧凛脱下染血的大氅,露出里面同样溅了血迹的劲装。他坐在榻边,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慢慢揉搓,"周监军只是棋子。他背后还有人,在京城。但不急,还有时间,慢慢剥他们的皮。"

他的手掌温热燥,沾着未的血,那黏腻的触感让沈青鸾心头一颤。她下意识想抽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将军伤到了哪里?"她低声问,目光扫过他肩头渗出的血渍。

"皮外伤。"萧凛满不在乎地扯了扯嘴角,"周监军那个废物,也配让本将见血?"

话音未落,帐帘再次被掀开。

一股浓郁的药香冲淡了帐内的血腥气。赵伯言端着药盘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以及净的绷带。他的目光落在萧凛握着沈青鸾的手上,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垂下眼,面色如常地走进来。

"将军,该吃药了。"赵伯言的声音温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疏离,"您肩头的伤若不及时处理,会化脓。"

萧凛没有回头,只是盯着沈青鸾的眼睛,拇指在她手背上暧昧地摩挲:"本将的伤不碍事。先给她看看,她小腹还疼着。"

沈青鸾的脸瞬间烧了起来,羞愤地想抽回手,却被萧凛扣得死死的。

赵伯言的脚步停在了三步之外。

他缓缓抬起头,向来温润如玉的眼底,此刻像是结了一层薄冰:"将军,男女授受不亲。沈副统领的伤,属下看,将军看,都不合适。"

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风雪在帐外呼啸,炭盆里的火苗突然爆出一声脆响。

萧凛终于松开了沈青鸾的手。他缓缓站起身,面向赵伯言。两个男人的身高相差无几,一个玄色劲装染血如修罗,一个青衫磊落如谪仙,身影在帐壁上交错,像两头即将撕咬的野兽。

"赵军医,"萧凛的声音很轻,却比外面的风雪更冷,"你管得太宽了。"

"属下只是尽医者本分。"赵伯言将药盘放在案上,动作不疾不徐,"沈副统领背上有鞭伤,刚结痂,不宜久坐。小腹受寒,需静养三。将军若真为她好,该让她休息,而非在此......"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萧凛染血的衣襟,"纠缠。"

"纠缠?"萧凛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危险的意味。他向前踏了一步,得赵伯言不得不微微仰头:"赵伯言,你以什么身份,教本将做事?"

"以医者身份。"赵伯言不退反进,沉声说道,"以......沈青峰生前至交的身份。"

沈青鸾看着两人,顿感无措。她站起身,走到两人中间,像是要隔开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将军,赵兄,我......"

"你退后。"萧凛伸手,将她拨到身后,动作强势却不失保护。他的目光始终盯着赵伯言,像是猎豹盯住了入侵领地的狼:"沈青峰至交?本将还是沈青峰的顶头上司。他的兵,他的仇,他的妹妹,都该由本将接手。你,算什么?"

赵伯言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他看着被萧凛护在身后的沈青鸾,看着她苍白却倔强的侧脸。

"我算什么?"赵伯言抬起头,直视萧凛的眼睛:"三月前孤狼关之战,沈青峰临行前将他唯一的妹妹托付于我照顾,你说我算什么?"

沈青鸾的眼眶瞬间红了。

萧凛的眸色沉得骇人。他盯着赵伯言,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那不是温顺的羊,是藏了利爪的狼,平里敛着锋芒,一旦触及底线,便亮出獠牙。

"所以呢?"萧凛的声音更低了,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要带她走?"

"若将军护不住她,"赵伯言丝毫不惧,"我会带她走。哪怕她恨我,我也要她活着。"

"放肆!"

萧凛突然暴起,一把扣住了赵伯言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帐壁上。药盘被打翻,瓷碗碎裂,汤药洒了一地,浓郁的苦涩味瞬间弥漫开来。

"将军!"沈青鸾惊呼,冲上前抓住萧凛的手臂,"不要!"

萧凛的拳头悬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赵伯言,看着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这个人是认真的。他真的可以为了沈青鸾去死,也可以为了她与自己为敌。

"你以为,"萧凛缓缓松开手,替赵伯言理了理被揉皱的衣领,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可眼底的意却未减半分,"本将不了你?"

"将军当然得了。"赵伯言整理着衣襟,声音平静,"但将军了我,青鸾会恨将军一辈子。将军想要的是一个活着的沈青鸾,还是一具心死了的傀儡?"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了萧凛最柔软的地方。

他缓缓退后一步,转头看向沈青鸾。

"青鸾,"萧凛伸出手,"过来。"

"青鸾,"赵伯言也同时开口,"别去。"

沈青鸾闭了闭眼,静静走到案边,拿起兄长留下的青铜面具紧紧抱在怀里,抬头看着两个男人。

"我不去任何人身后。"她的声音字字清晰,"周监军下狱了,但通敌的账本还没找到,京城里的幕后黑手还没揪出来。兄长还在等一个公道。"

她转向萧凛,单膝跪地:"将军,末将请求彻查军需案,请将军恩准。"

她转向赵伯言,深深一揖:"赵兄,你在军营中的照顾,青鸾来世结草衔环。但这一世,青鸾要做的事,必须亲手完成。我不跟你走,也不躲在将军身后。我要站在你们中间,做那个能亲手斩下仇人首级的人。"

帐内静得可怕。

萧凛看着跪在那里的女子,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了之前的暴怒,反而多了一丝欣赏,甚至......宠溺。

"好。"他伸手将她拉起来,动作轻柔,"本将准你所请。从今起,你领亲卫营,查军需案。本将给你令牌,可直入将军府库,调边关任何卷宗。"

赵伯言看着这一幕,缓缓垂下眼。他蹲下身,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将军英明。"他淡淡道,"但青鸾的伤,还需静养三。这三,将军能否高抬贵手,让她做个病人。"

萧凛冷哼一声:"准。但这三,本将亲自守着她。赵军医,你可以每来换药,但......"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不得超过一炷香。"

"好。"赵伯言站起身,"一炷香,足够我保她性命。"

说完,他转身离去,青衫在帐门口一闪,便融入了外面的风雪中。

萧凛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伸手将沈青鸾揽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青鸾,"他在她耳边低语,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别选他。选我。"

沈青鸾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跳,闭上了眼睛。

帐外,风雪更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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