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把小女孩送回家，又替她爹还了五两银子的债——当然，钱是从青禾那儿借的，他现在的财政状况比脸还净。
“少爷，您什么时候还我钱？”青禾心疼得直抽抽，那五两银子是她攒了半年的月钱。
“下个月发了月例就还你。”沈夜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青禾啊，你要学会。今天这五两银子，说不定就是你未来主母的入门券。”
青禾一脸惊恐：“少爷您说什么呢？奴婢就是个丫鬟……”
“丫鬟怎么了？丫鬟也能逆袭啊。”沈夜掰着手指头数，“你看啊，丫鬟逆袭成主母的案例，在话本里多了去了。什么《丫鬟传奇》、《小婢女大翻身》，那都是经典套路。关键是你要抓住机会，不能怂。”
“少爷，您是不是又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了？”青禾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奴婢、奴婢去给您买药！”
说完她转身就跑，跑出去十几步又折返回来：“少爷，您把奴婢的钱还了再说这些有的没的！”
【叮！来自青禾的吐槽：少爷怕不是个登徒子——吐槽值+4】
沈夜站在原地，笑得前仰后合。这小丫鬟太有意思了，原主以前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他正要继续往前走，突然被一阵香气吸引。那香气说不清道不明，像是花香，又像是药香，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像极了上辈子他闻过的最好闻的香水，但又比那更自然、更舒服。
沈夜顺着香气看去，发现街角有个不起眼的铺子，门口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三个字——“闻香来”。
铺子不大，门脸也旧，但那股香气就是从里面飘出来的。沈夜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大步走了进去。
铺子里光线昏暗，货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气混合在一起的奇特味道。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头发乱得像鸡窝，正捧着一本书看得入迷，嘴里还念念有词。
“老板，你这卖什么的？”沈夜问。
老头头也不抬：“卖香的。”
“什么香？”
“什么香都有。”老头翻了页书，语气懒洋洋的，“安神香、醒脑香、驱蚊香、招财香、桃花香、断肠香……你想要什么香？”
沈夜扫了一眼货架，突然注意到角落里摆着一个小瓷瓶，瓶身上贴着红纸，上面写着两个字——“辟谷”。
辟谷？那不是修仙者才需要的东西吗？
沈夜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老板，这辟谷香是嘛用的？”
老头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瞬间，沈夜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沉睡的猛兽盯上了，浑身汗毛倒竖。但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老头的目光就恢复了懒散，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闻一口管三天不饿，修仙者用的。”老头重新低下头看书，“你要买？十两银子一瓶。”
十两银子。沈夜现在连一两都掏不出来。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老头说“修仙者用的”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仿佛修仙者在他眼里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这老头，不简单。
沈夜正要再问，铺子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走了进来，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清俊但神情倨傲，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跟你们这些凡人不一样”的气质。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打扮的年轻人，腰佩长剑，步伐轻盈，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青衫青年扫了一眼铺子，眉头微皱，像是进了什么不净的地方：“老板，有没有凝气丹？”
老头慢悠悠地说：“凝气丹？那玩意儿我这里不卖。”
“不卖？”青衫青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有些不耐烦，“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青云宗弟子林逸风，这次来京城是为宗门采购丹药。你若是有什么好东西尽管拿出来，价钱好商量。”
沈夜听到“青云宗”三个字，耳朵竖了起来。青云宗，大梁国境内三门之一，据说宗门内有金丹期老祖坐镇，每年从全国各地招收有灵的弟子，在大梁国的修仙界那是响当当的存在。
老头依然不紧不慢，甚至没有抬头：“我说了，不卖就是不卖。你要买凝气丹，去城东的回春堂，那里有。”
林逸风的脸色沉了下来：“老板，我是给你面子才来你这里问的。你别不识抬举。”
这句话一出，铺子里的气氛突然变了。
沈夜明显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老头身上扩散开来，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他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青禾更是脸色发白，双腿发软，差点坐到地上。
“不识抬举？”老头终于放下书，抬起头看着林逸风，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年轻人，我在这条街上卖香卖了六十年，你师父来了都得叫我一声前辈，你跟我说不识抬举？”
林逸风的脸色变了。
他仔细打量了老头几眼，目光扫过老头腰间挂着的一块不起眼的木牌，瞳孔骤然一缩，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前、前辈……”林逸风的声音都在发抖，“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前辈，还请前辈恕罪！晚辈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他带着两个师弟落荒而逃，那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三倍，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沈夜全程目睹了这场好戏，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老头绝对是条大鱼！
他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老头，脸上的笑容谄媚得像只摇尾巴的狗：“前辈，您刚才太帅了。那小子刚才还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您一句话就给他吓跑了，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老头瞥了他一眼，重新拿起书，语气淡淡的：“少拍马屁。你要是想买香就买，不买就走。”
“买！当然买！”沈夜一拍桌子，豪气云，“但是我有个问题——我没钱。”
老头：“……”
【叮！来自神秘老者的吐槽：这小子怕不是来捣乱的——吐槽值+4】
沈夜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前辈，我没钱，但我有别的。您看，我这个人怎么样？”
老头抬头看他，眼神像在看一个神经病：“你这个人怎么样？”
“对啊。”沈夜拍了拍脯，“我把我自己卖给您，给您当学徒，端茶倒水打扫卫生，什么都能。您管我口饭吃就行。您看我这体格，这精神头，这机灵劲儿，绝对是个好苗子。”
老头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沈夜差点吐血的话：“你连修仙者都不是，给我当学徒？我图你什么？图你长得好看？”
【叮！来自神秘老者的吐槽：一个凡人也想给我当学徒——吐槽值+4】
沈夜面不改色，甚至笑得更灿烂了：“前辈您这话说得不对。第一，我虽然现在不是修仙者，但以后肯定是。第二，我长得确实好看，这是事实，您不能否认。第三，我有一样别人没有的东西——嘴皮子。”
他顿了顿，指着门口的方向：“您看刚才那个青云宗的愣头青，他要是再来找麻烦，您懒得搭理他，我帮您骂他，保证骂得他哭着回山门，让他师父来找您赔礼道歉。”
老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笑得莫名其妙。
“有点意思。”老头放下书，第一次正眼打量沈夜，“行，你明天来，试用期三天，不行就滚蛋。铺子开门是辰时，你要是迟到了，就不用来了。”
沈夜大喜过望，差点没蹦起来：“多谢前辈！前辈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绝对不迟到！绝对不早退！绝对不偷懒！”
“行了行了，滚吧。”老头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书，“别在这儿聒噪，打扰我看书。”
沈夜欢天喜地地退出铺子，一出门口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青禾在外面等得都快急哭了，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去：“少爷！您怎么进去那么久？那里面是什么地方？您没受伤吧？”
“我找着工作了。”沈夜一脸得意，像个中了彩票的暴发户。
青禾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什、什么工作？”
“卖香。”沈夜大步往前走，心情好得像踩在云彩上，“从明天开始，你家少爷我就要上班了。辰时开门，迟到扣钱。”
青禾彻底凌乱了。
少爷，镇国公府的嫡长子，要去一个小破铺子里卖香？
老爷知道了怕是会打断他的腿吧？
夫人知道了怕是会哭晕过去吧？
京城那些等着看少爷笑话的人，怕是会笑掉大牙吧？
【叮！来自青禾的吐槽：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吐槽值+4】
沈夜回头看了她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青禾，你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吗？”
青禾茫然地摇头。
“就是你以为我在第一层，其实我在第五层。”沈夜神秘兮兮地说完，转身大步走向国公府的方向。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几乎要触碰到远方的天际线。那个方向，是大梁国境内的仙门所在，是青云宗、天剑门、太虚宫这些庞然大物盘踞的地方。
也是他即将用一张嘴征服的江湖。
青禾小跑着跟上来，气喘吁吁地问：“少爷，您到底在第五层想什么呢？”
沈夜停下脚步，转过身，夕阳正好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笑容镀上了一层金色。
“我在想——”他伸出一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等我在那个铺子里站稳了脚跟，那个老头的本事，迟早是我的。”
青禾不懂，但她觉得少爷笑起来的样子，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少爷笑的时候，眼睛里是空的，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现在的少爷笑的时候，眼睛里像是有一团火，烧得人心里发慌。
“走了走了，回家吃饭。”沈夜揽着青禾的肩膀，像好哥们儿一样，“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今晚得早点睡。”
青禾被他揽着往前走，整个人僵得像一块木板。
少爷以前从来没碰过她，更别说揽肩膀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对，太阳已经下山了。
【叮！来自青禾的吐槽：少爷今天碰我肩膀了，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吐槽值+4】
沈夜脑海中响起提示音，低头看了一眼青禾通红的脸，忍不住又笑了。
这丫头，真有意思。
这穿越，真不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