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男人还在回消息。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表情还是那么淡，看不出一丝波动。

姜念念忽然想起他刚才的样子。

压在她身上，呼吸烫着她的耳垂，声音哑得不像话。

那时候他可没想起来有女朋友。

她冷笑一声，下床去洗澡，说来可笑，她刚才跟这个男人滚了床单，她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她醒的时候，他已经起了，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穿戴整齐，在看手机。

阳光打在他身上，好看得像杂志封面。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醒了？”

姜念念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锁骨上昨晚留下的红痕。

男人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从茶几上拿起一张名片，放到床头柜。

“有事找这个人。”

姜念念看了一眼。

名片上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姓王，头衔是助理。

不是陈。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呢？”

“我？”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我们之间不需要联系。”

姜念念心里没什么波动，她猜到了。

但料到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他女朋友的消息，他一条一条回。

而自己就只配联系他的助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他眼里，她连值得他亲自联系的资格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妈妈说过的话。

“男人靠不住，只有钱靠得住。”

妈妈没说错。

她一直都记得。

可记得又能怎么样？

她还是在那条路上走着，一步都没能离开。

男人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就只是看。

“昨晚的事，”他说，“我跟你，各取所需。我要的，你给了，你要的，联系王牧。”

姜念念没说话。

“至于别的——”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淡得像没有。

“别想。”

他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上，忽然停了一下。

“你昨晚拉住我的时候，”他没回头，“想要什么？”

姜念念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笑得灿烂：

“不知道。”

他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姜念念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着床头柜上那张名片。

阳光很暖，照在她身上，她却觉得冷。

各取所需。

他说得对。

她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睡了一觉，爽了，然后人家给了她一张名片，让她想要什么找助理。

多好。

姜念念忽然想笑。

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笑了好一会儿。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酸。

她屏住，没让那点酸掉下来，然后她下床，拿起那张名片，看了一会。

名片上的名字叫王牧，

姜念念把手机拿起来，拨了上面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您好，哪位？”

姜念念开口：“你好，我是姜念念。”

那边安静了几秒。

“姜小姐，”王牧的声音客气，“陈总让我问您，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姜念念站在窗边，看着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城市。

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钱，想要很多很多的钱，想要有一天可以堂堂正正走在那群人面前，让她们看看，她姜念念活得比他们都好。

她想要妈妈活着。

她想要那些寄人篱下的子从来没有发生过。

她想要很多很多。

但这些，她不会和王牧说。

她笑了一下，声音懒懒的：

“什么都行吗？”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王牧说：“姜小姐，陈总的意思是，合理的范围内。”

合理的范围。

姜念念听懂了。

不是什么都行。是在他划好的圈子里，挑一个。

“房子。”她说。

既然让她选了，她就不会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