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6:28:47  ·  所属小说:穿书七零:骗了失忆大佬想跑路

宋知欢感觉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眼前直冒金星。

这狗男人!恩将仇报啊!

她拼命用手拍打着男人犹如铁水浇筑的手臂,眼泪因为生理性缺氧扑簌簌往下掉。

“顾……璟川……放开……是我……”

危急关头,宋知欢顾不上洒在手背上的滚烫药水。

她使出吃的劲儿,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璟川……顾璟川!是我……宋、宋知欢……你想掐死媳妇儿啊……”

最后那几个字,带着绝望的颤音。

一滴温热的眼泪,好巧不巧地砸在顾璟川掐着她的手背上。

这一丝温热的触感,加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像是一烧红的针。

“噗嗤”一下,刺破了顾璟川脑海中混沌血色的梦魇。

他浑身一震,瞳孔猛地瑟缩。原本涣散的焦距,借着那昏暗的煤油灯光,渐渐聚拢。

视线里,终于映出了那张因为缺氧涨得通红、满是泪痕的小脸。

“宋……知欢?”

顾璟川嗓音哑得像吞了把沙子,手上的力道瞬间触电般撤去。

仿佛刚才那一下耗尽了所有力气。

他像是一头脱力的猛兽,重重地砸回了装满高粱壳的破枕头上。

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咳咳咳!咳!咳咳……”

宋知欢软倒在炕沿上,捂着生疼的脖颈拼命咳嗽。

冷空气猛地灌进肺里,辣得她嗓子眼儿火烧火燎的。

“你个瘪犊子玩意儿……狗咬吕洞宾!”

她一边咳一边拿眼刀子狠狠剜他,“老娘好心救你,你特么差点把我送走!”

足足缓了好几分钟,宋知欢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她探头瞅了一眼炕上的顾璟川,发现这男人折腾完这一遭,又陷入了那种半昏迷的谵妄状态。

眉头死死拧着,嘴里嘟囔着一些完全听不懂的数字代码。

“真是欠了你的!等这事儿翻篇,姑非得按最高时薪找你要辛苦费!”

宋知欢认命地叹了口气,重新端起那碗剩下的药水。

这次她可学聪明了,直接侧身跨坐在炕沿边上,半个身子探过去,把顾璟川那颗沉甸甸的脑袋硬生生给支棱起来。

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窝里。

“顾璟川,张嘴!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好药,吃了保准你活蹦乱跳。快点,乖……”

但顾璟川这会儿烧得牙关紧闭,药水顺着嘴角全流到了脖子里。

“哎哟我这暴脾气!”

宋知欢急了,“啪”地放下碗,空出两只手。

用大拇指和食指死死捏住男人的下巴两侧颌骨,使出吃的劲儿往下压。

硬生生给撬开了一条缝!

随后一手端碗,顺着那条唇缝一点点往里硬灌。

灌进一口,就火速用手掌捂住他的嘴,着他产生吞咽反射。

就这么跟头倔驴拉扯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总算把那小半碗救命的药水给折腾进了他的胃里。

喂完药,宋知欢累得浑身像水洗过一样,头发丝儿全贴在白净的额角。

她没功夫喘气,视线落向顾璟川那条透着骇人紫红色的左腿。

这才是要命的源!

她悄悄从兜里摸出那瓶撕了标签的消炎喷雾。

“呲——呲——”

带着强烈清凉气息的药雾,均匀地洒在红肿的膝盖上。

在这寂静的夜里,这动静其实有点突兀。

顾璟川虽然闭着眼,但腿部肌肉在接触到冰凉药液的瞬间,猛地抽搐了两下。

他喉结滚了滚,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什么……动静……”

宋知欢心头狂跳,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接茬:“什么什么动静!这是我压箱底的好药!就这一下,顶你好几天工分了!”

男人似乎是信了这套半真半假的鬼话,没再吱声,只是眉头皱得更深了。

紧接着,宋知欢拔开“南洋活络油”的塞子。

倒出小半把药油在掌心。

那股子浓烈的麝香和薄荷混合的冲天味儿,直钻鼻腔,呛得她直打喷嚏。

但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在这缺医少药的农村,老百姓就认死理:药味儿越冲,说明药劲儿越足!

她双手合拢,像搓面团似的使劲搓动。

等到掌心摩擦得烫得跟火燎一样,她一把按在了顾璟川那发紫的膝盖上。

“嘶——”

昏睡中的男人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大腿上的肌肉瞬间紧绷得像要爆炸的石头。

他下意识地想要把腿往回缩。

“躲什么躲!忍着点!”

宋知欢一把按住他的小腿肚子,“啪”地拍了一巴掌。

“要把这淤血和寒气强行揉开,你这腿才能保住!不想下半辈子拄拐棍,就给我老实挺着!”

顾璟川身躯猛地一僵,居然真的不再乱动了。

只是那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显然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滑腻的药油顺着两人的肌肤摩擦开来,那股子辛辣的热力直往骨缝深处钻。

宋知欢的手虽小,但在保住这尊大佛的坚定信念下,爆发出了惊人的韧劲。

她按照前世跟一位老中医爷爷学过的推拿手法。

大拇指发力,从膝盖周边的位开始,一寸寸往下重重按揉。

“老娘当年当连锁店大老板的时候,去美容院做SPA都是八个人伺候。”

宋知欢一边咬牙按揉,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现在倒好,穿越过来第没几天,不仅差点被你掐死,还得当你的专职捏脚小妹!这什么人间疾苦!”

她一边推拿,目光一边不可避免地扫过男人袒露的肌肤。

那些纵横交错的旧疤痕,老的已经泛白,新的还带着暗红。

触目惊心。

“顾璟川啊顾璟川,你到底是惹了什么阎王爷,才落魄到这穷山沟沟里的?”

她盯着男人那张硬挺如雕塑的侧脸,暗自揣测。

刚才那句字正腔圆的京腔,还有那刻在骨子里的反本能。

这身手,这警觉性,别是这个年代在执行啥绝密任务的特种兵吧?

足足按揉了快四十分钟。

直到宋知欢觉得自己的两条胳膊酸得像是灌满了铅,指头肚都要抽筋了。

好在,那药效确实立竿见影。

顾璟川膝盖上的紫红色肉眼可见地褪下去了一层。

原本崩得快要透明的皮肉,也终于软和了少许。

宋知欢累得一屁股瘫坐在炕席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口剧烈起伏。

缓了口气,她又从空间弄出一块净的纱布。

给那红肿的地方做了个简易的包扎,外面拿原主平时绑头发的旧棉布带子一圈圈绕紧。

处理完这些,她伸手探了探顾璟川的额头。

虽然掌心传来的触感依然温热,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要自燃的恐怖架势。

男人的呼吸也渐渐从急促变得平稳绵长。

“呼……总算捡回一条命。”

宋知欢擦了把额头的汗,正准备把顾璟川身上那件被汗水完全浸透的破褂子给脱下来。

要是穿着这湿乎乎的衣服睡一宿,明天这退烧药算是白吃了。

她红着脸,屏住呼吸。

双手抓着男人的衣襟,轻手轻脚地去解那几个摇摇欲坠的布扣子。

就在她把褂子从男人宽阔的肩膀上剥下来,随手往炕头一扔的瞬间。

“啪嗒。”

一声闷响。

一个小巧的、用泛黄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块。

从那件破褂子贴身内兜极深的缝隙里,滑落了出来,砸在发硬的土炕上。

宋知欢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她之前为了洗白原主,给顾璟川洗衣服的时候,可是全身上下都掏净了的。

压没发现这褂子里头还藏着乾坤!

借着微弱的火光仔细一瞅。

这内口袋竟然是缝在左边胳肢窝最底下的!

口子极小,极深。

如果不把衣服整个翻过来,用手仔细地一寸寸捏,压就不可能发现!

心跳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

宋知欢像做贼似的,咽了口唾沫,颤着发酸的指尖,将那个小包捡了起来。

油纸包得极其厚实,层层叠叠包了里外三层。

她借着快要燃尽的煤油灯,小心翼翼地掀开最后一层油纸。

里头,是一张边缘已经磨损得有些起毛的黑白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年轻男人。

虽然只是一张两寸的半身像,但那剑眉星目、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伐果决的气度。

简直要跃出纸面!

比这时候画报上最火的电影明星还要惹眼百倍!

最要命的是,那眉眼轮廓,竟与此刻躺在炕上这个面容沧桑的糙汉子,一模一样!

只是照片上的人,少了现在的落魄与灰暗。

多了一份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狂傲!

宋知欢倒吸一口凉气,手抖得像筛糠,慢慢翻过照片的背面。

在那泛黄粗糙的白纸上,用纯蓝黑钢笔水,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大字。

笔画遒劲凌厉,带着一股子破纸而出的骇人煞气:

【猎鹰】

“……”

宋知欢没忍住,一句国骂直接脱口而出,差点把手里的照片扔进灶坑里。

顾璟川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京市大院子弟!

这张照片的存在,意味着他的失忆,甚至他的流落至此。

可能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波诡云谲、能把天捅破的大局!

怪不得原书里他恢复记忆后手段那么狠,能在短短数月内清洗整个京圈,把原主扔去农场。

现在看来,怕是那些陷害他的人下场比原主惨上一百倍。

“这哪里是救了个潜力股糙汉,这分明是抱了个随时会炸的定时炸弹啊!”

宋知欢喃喃自语,手心里冷汗直冒。

她现在甚至怀疑,如果顾璟川醒了发现自己动了他的底牌,会不会直接捏碎她的喉管。

不敢再多想一秒。

她赶紧把照片按照原来的折痕原样包好。

手忙脚乱地塞回那褂子胳肢窝底下的暗兜里,甚至还特意把周围的布料扯平。

做完这一切,假装自己是个什么都没见过的瞎子。

煤油灯里的油终于彻底见底了。

火苗“噗”地闪烁了两下,缩得只有一粒黄豆大,最终彻底熄灭。

屋里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宋知欢实在撑不住了,这一晚上的折腾,让她浑身骨头架子都要散架了。

但她又不敢真的躺下睡死。

万一这活阎王半夜再烧起来,或者发神经爬起来掐她,她找谁说理去?

她只能认命地半靠在坚硬的炕柜上。

身上胡乱裹着那条硬邦邦、散发着陈年霉味的破棉被。

眼睛在黑暗中努力睁着,盯着身旁男人模糊的轮廓。

昏迷中的顾璟川,褪去了白天那层满是戾气和防备的刺。

五官轮廓在微弱的月光下,硬朗得过分。

宋知欢看着看着,思绪就开始放飞了。

“哎,顾璟川……顾大爷。”

她压低声音,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我今天为了救你,可是连命都搭上了,脖子现在还肿着呢。”

“往后你要是真的龙跃深渊,回了那四九城当你的活阎王……”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拢紧了身上的破被子。

“你可得记着我大半夜给你按腿喂药的功劳。千万、千万别再把我扔去农场扫牛棚了。”

“我这人很好打发的。”

“你只要给我留条活路,让我安安稳稳地攒够启动资金,等政策一开,我就去南方当个天天收租的小富婆。”

“到时候咱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你走你的阳关道,我数我的大团结,中不中?”

说着说着,她那两扇沉重的眼皮子就开始打架。

屋外的秋风不知什么时候渐渐停了。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村头野狗的吠叫,伴随着男人逐渐平稳有力的呼吸声。

宋知欢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将南洋活络油等物收回空间。

确认周围没有任何露馅的痕迹。

这才脑袋一歪。

抵在那冷硬的炕柜上,沉沉地睡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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