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地下暗河的水流声掩盖了大部分细微的动静，只有众人压抑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在空旷的河岸边回响。洞顶的发光苔藓提供着微弱的光源，映得每个人的脸都明暗不定，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警惕。
陆尘在苏清寒的搀扶下，步履略显虚浮地走在队伍中段。混沌之心顽强地搏动着，源源不断输送着生机与温热的混沌灵力，修复着他破损严重的肉身。地脉洗练带来的基重塑与力量提升是实打实的，但强行引导地脉英灵之气救助苏清寒，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与灵力储备，更留下了诸多暗伤。此刻的他，外强中，真正的战力十不存一，急需时间静养恢复。但眼下危机四伏，显然没有这个条件。
他敏锐的灵觉，在重伤状态下反而因为生死间的磨砺更加凝练。一种若有若无、如同毒蛇般阴冷黏腻的窥伺感，始终萦绕在心头，仿佛附骨之疽，挥之不去。他知道，那伙被退的夺宝者，或者说其中某些存在，并未真正离开，而是像最耐心的猎人，潜伏在黑暗深处，等待着他们露出破绽，给予致命一击。
“清寒，小心些，有东西跟着我们。”陆尘低声对身侧的苏清寒说道，声音只有两人可闻。
苏清寒冰蓝色的眸子深处，那簇凤凰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她微微颔首，冰鸾剑未曾归鞘，剑身之上缠绕的淡金色冰凰虚影似乎更加凝实了一分。觉醒的冰凰血脉赋予了她更强的感知与一种近乎本能的危险预知。她也感觉到了那股阴冷的窥视，甚至比陆尘更清晰地“闻”到了一丝混合着血腥、贪婪与某种腐朽气息的邪恶味道。
“嗯，我知道。”她的声音清冷依旧，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不止一波。除了后面的‘尾巴’，前面……似乎也有些不同寻常的气息波动，很淡，但充满混乱与恶意。” 她指的是暗河下游的方向，那里是他们离开的唯一希望。
陆尘眉头微蹙。前有未卜之险，后有恶狼环伺，队伍中伤者不少，自己又近乎半废……局面比预想的更糟糕。
“加快速度，尽量别停。”陆尘对众人吩咐道。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尽快找到出口，或者与山岳部接应的人碰头。
队伍默默加快了脚步。叶清璇服下了小半片“九窍玲珑莲”花瓣，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气息也平稳了许多。她走在陆尘另一侧稍后的位置，目光总是忍不住落在他宽阔却略显佝偻的背影上，看着他衣袍上尚未涸的血迹和破损处露出的、正在缓慢蠕合的可怖伤口，温婉的眸子里满是心疼与担忧。她几次欲言又止，想将剩下的莲花给他，却又知他性格倔强，不会接受，心中煎熬。
岩灵则显得有些沉默，不似往常活泼。她跟在队伍后面，与秦宇、凌云一起负责断后，但目光时不时会飘向前方的苏清寒和陆尘，尤其是在苏清寒搀扶陆尘时，两人身体不可避免的贴近。看着苏清寒蜕变后愈发清冷高贵、光彩夺人的侧影，以及陆尘对她毫不掩饰的信任与依赖，岩灵心中那种酸涩莫名的感觉越发清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小麦色的肌肤和简陋的兽皮短裙，第一次对自己这副野性的模样产生了一丝不自信的念头。但随即，她又用力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开，紧了紧手中的骨矛，警惕地注视着后方深沉的黑暗。神使大人和苏姐姐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她只要好好保护他们，帮上忙就好！小姑娘的心思单纯而直接。
如此在暗河边又疾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地下空间越发开阔，暗河的水流也变得平缓了一些，空气中那股湿的水汽与淡淡的灵气中，开始混杂进一丝丝……风的气息？还有极其微弱的、属于外界的草木与泥土的味道？
“快到出口了！”秦宇精神一振，低声道。
众人脸上也露出一丝喜色。然而，就在这希望初现的刹那——
“嘶——！”
一声尖锐到令人耳膜刺痛、神魂震荡的嘶鸣，毫无征兆地从众人侧方的岩壁阴影中爆发！紧接着，数十道快如黑色闪电的狭长影子，如同离弦之箭，撕裂空气，带着腥臭的毒风，朝着队伍最中间的陆尘、苏清寒、叶清璇等人激射而来！
是埋伏！而且选择了他们精神稍有松懈、即将看到出口的瞬间发动！
“小心！是‘影刃毒蝠’！”药晨惊呼，他是丹鼎谷弟子，对妖兽毒物了解颇深，立刻认出了这生活在阴暗地底、速度奇快、爪牙蕴含剧毒、擅长声波攻击与偷袭的妖兽。
这些毒蝠每一只都有人头大小，通体漆黑，唯有双眼猩红，爪刃闪烁着幽蓝的毒光，赫然都有淬骨象以上的实力，其中领头的几只，气息更是达到了凝罡象！数十只一起扑来，如同一片死亡的乌云！
若是平时，这样一群毒蝠虽麻烦，但还威胁不到陆尘等人。可此刻队伍伤疲交加，陆尘更是近乎失去战斗力，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顿时让形势岌岌可危！
“冰封！”
苏清寒反应最快，在嘶鸣响起的瞬间，她便已踏前一步，将陆尘和叶清璇挡在身后，冰鸾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冰蓝圆弧！凛冽的寒意呈扇形向前爆发，空气瞬间凝结出无数冰晶，将最先扑到的十几只毒蝠连同它们喷出的毒液声波一同冻结在半空，化作冰雕坠落。
然而毒蝠数量太多，速度也太快。苏清寒一剑斩出，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侧翼仍有二十多只毒蝠突破了寒气的边缘，露出狰狞的爪牙，噬向看起来最虚弱的陆尘和正在他身侧的叶清璇！
“陆师兄！”叶清璇脸色煞白，却毫不犹豫地闪身想挡在陆尘前面。
“滚开！”
一声怒吼，却是断后的秦宇和凌云及时赶到！秦宇长剑如龙，剑罡纵横，瞬间绞数只毒蝠。凌云剑光更是凌厉无匹，青色剑虹一闪，便将两只凝罡象毒蝠当头劈碎！
但毒蝠实在太多，且悍不畏死。一只体型较小的毒蝠趁着空隙，如同鬼魅般贴着地面窜来，幽蓝的爪刃直取陆尘小腿！那里正是他一处尚未愈合的伤口所在！
陆尘瞳孔微缩，此刻他体内灵力枯竭，动作迟滞，眼看已来不及闪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闷响，一道娇小却充满力量的身影狠狠撞在那毒蝠身上，将其撞得偏离了方向，毒爪擦着陆尘的裤腿划过，带起一溜血珠。是岩灵！她不知何时已从队尾冲了过来，用自己覆盖着土黄色光芒的肩膀，为陆尘挡下了这一击。
“岩灵！”陆尘急呼。
岩灵闷哼一声，肩头的兽皮被撕开，露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迅速发黑流脓，显然中了剧毒。但她却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没事！神使大人，我皮糙肉厚！”
这时，苏清寒已缓过气来，第二剑挥出，更加强盛的冰凰寒气席卷，将剩余的毒蝠尽数冰封、震碎。蓝幽和药晨也迅速出手，以阵法和药散驱散残留的毒雾与声波影响。
短短几个呼吸间，偷袭的毒蝠群被全灭。但队伍也付出了代价，岩灵中毒，秦宇和凌云也被毒蝠临死反扑划伤了手臂，毒素虽不深，也需立刻处理。叶清璇因为挡在陆尘身前，手臂也被毒风擦到，迅速红肿起来。
“快，解毒丹！”药晨连忙拿出丹药分给受伤几人。叶清璇也顾不得自己，先要将“九窍玲珑莲”的花瓣喂给受伤最重的岩灵。
“不要用莲花！此毒我能解！”药晨急忙阻止，莲花太过珍贵，用在并非致命且他能解的毒上太浪费。他快速为岩灵处理伤口，敷上特制解毒药散。
趁着众人处理伤势、惊魂未定的间隙，陆尘的目光却死死盯向毒蝠袭来的那片岩壁阴影。这些毒蝠出现得太过蹊跷，像是被人故意驱赶或引来的！而且，那股阴冷的窥伺感，在毒蝠袭击时，曾短暂地清晰了一瞬，仿佛就在那片阴影之后！
“藏头露尾的鼠辈，还不现身吗？”陆尘冷冷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暗河边回荡。
短暂的寂静后，那片阴影果然蠕动起来。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缓缓从中“流”出，站在了众人面前。
为首者，正是之前那独眼刀疤老者。他此刻脸上再无半点之前的“和气”与忌惮，只剩下狰狞与贪婪。他手中鬼头刀上，沾染着新鲜的、尚未涸的毒蝠血液，显然刚才的袭击与他脱不了系。在他身后，跟着两名沉默的黑衣人，气息阴冷，目光麻木，皆是凝罡象后期修为，显然是其心腹死士。
“嘿嘿，小子，感知倒挺敏锐。”独眼老者独眼中闪烁着狡诈与残忍的光芒，目光在苏清寒绝美而冰冷的脸上，以及叶清璇手中的“九窍玲珑莲”上流连，最后定格在气息萎靡的陆尘身上，“没想到你们命还挺大，那么多影刃毒蝠都没能要了你们的命。不过也好，省得老夫多费手脚收拾残局。把那个冰美人、那株莲花，还有你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你们在古域里得到的好处，统统交出来，老夫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他看出陆尘伤势极重，苏清寒虽强，但刚刚经历血脉觉醒和战斗，气息也并非全盛，其余人更是伤的伤，疲的疲。而他自己是灵海象中期，加上两个凝罡象后期的死士，以及暗中可能还有的手段，自觉胜券在握。
“就凭你们这三只土鸡瓦狗？”苏清寒上前一步，将陆尘完全挡在身后，冰鸾剑遥指，周身冰凰虚影清鸣，凛冽的意混合着高贵威压，让那独眼老者身后的两名死士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独眼老者脸色一沉，眼中凶光更盛：“小娘皮，别以为有点特殊血脉就了不起！看老夫先废了你，再好好炮制你！” 他看出苏清寒是最大威胁，决心先全力拿下她。
“动手！”
话音未落，独眼老者身形已化作一道残影，鬼头刀带着凄厉的鬼啸，卷起一片腥风血雨般的刀罡，直劈苏清寒！刀未至，那阴毒狠辣的刀意已锁定了苏清寒周身要害。
与此同时，那两名黑衣死士也同时动了，一左一右，如同两道黑色闪电，手持淬毒短刃，袭向正在为岩灵疗伤的药晨和护在叶清璇身前的秦宇、凌云！意图分割战场，牵制其他人，让独眼老者专心对付苏清寒。
“保护好自己！”苏清寒对陆尘低语一句，冰蓝色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迎上独眼老者。冰鸾剑与鬼头刀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与能量冲击！冰蓝与漆黑的罡气四溅，将周围的岩壁切割出道道深痕。
苏清寒虽刚突破，冰凰血脉也未完全掌控，但毕竟基深厚，功法玄妙，加上血脉威压，竟与灵海象中期的独眼老者战得旗鼓相当，甚至隐隐占据上风，冰寒剑气不断侵蚀对方刀罡，得对方怒吼连连。
另一边，秦宇、凌云独战两名凝罡象后期死士，虽略处下风，但凭借精妙剑法与默契配合，暂时也能支撑。蓝幽布下防御阵法，护住受伤的岩灵、叶清璇和药晨。岩灵中毒颇深，虽服药稳住，但已无力再战，叶清璇手臂红肿，战力大减，药晨需专心控毒。
陆尘被蓝幽的阵法护在中心，他半跪在地，急促地喘息着，目光死死盯着战局。他看到苏清寒剑法精妙，冰凰之力运用渐趋娴熟，心中稍安。但更让他心头不安的是，那独眼老者眼中闪过的、一丝计谋得逞的阴狠，以及……那始终未曾完全消失的、来自更深处黑暗的窥伺感！
不对！这三人的出现，恐怕不只是为了劫财劫色，更像是……试探，或者拖延！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暗河下游，那隐约传来外界气息的方向。难道……
“清寒！速战速决！下游可能有变！”陆尘用尽力气嘶声喊道。
苏清寒闻言，冰蓝眸子中寒光一闪，手中剑势骤然一变，变得更加凌厉迅疾，冰凰虚影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剑身之上，淡金色凰纹亮起！
“冰凰斩！”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蓝剑虹，夹杂着一丝淡金色的高贵火焰，瞬间撕裂了独眼老者仓促布下的刀网，直取其咽喉！
独眼老者骇然变色，没想到苏清寒还藏着如此招，想要闪避已是不及，只能拼命侧身，同时将鬼头刀横在前。
“嗤啦！”
冰蓝剑虹掠过，鬼头刀应声而断！剑气余势不衰，狠狠斩在独眼老者左肩，将其整条左臂齐肩斩断！鲜血喷涌，老者惨叫一声，踉跄后退，脸上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
“走！”他再不敢停留，对着两名死士嘶吼一声，转身就朝着来时的那片阴影亡命逃去，连断臂都顾不上了。两名死士也虚晃一招，摆脱秦宇、凌云的纠缠，紧随其后，瞬息间没入黑暗，消失不见。
苏清寒没有追击，她脸色也微微发白，刚才那一剑消耗不小。她迅速回到陆尘身边，警惕地看向下游方向。
“快走！”陆尘强撑着站起，在苏清寒的搀扶下，众人不再耽搁，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下游冲去。
这一次，再无人阻拦。又前行了不到一里，前方豁然开朗，水声轰隆，一个巨大的、透进天光的洞口出现在暗河尽头！清新的空气与久违的天光（虽然依旧是古域那昏黄的天色）涌入，让人精神一振。
然而，当众人冲出洞口，看清外面的景象时，心却瞬间沉到了谷底。
洞口外，是一片被嶙峋怪石环抱的小型谷地。谷地中央，站着二十余道气息强横、浑身散发着血腥与魔气的黑袍身影！为首一人，身材高瘦，脸上覆盖着半张青铜鬼面，露出的下半张脸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手中把玩着一枚不断蠕动、发出婴儿啼哭般声音的漆黑肉球，气息赫然是灵海象后期！
而在这些黑袍人脚下，倒着七八具山岳部战士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的碎石。更远处，谷地另一端的出口，似乎被一层翻滚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灰黑色雾气封锁了。
是万魔殿的人！而且，看情形，他们似乎早已在此守株待兔，并且解决了可能前来接应的山岳部战士！
“啧啧，终于出来了，可让本座好等。”那鬼面人抬起头，青铜面具后的眼睛，如同毒蛇般锁定了刚刚冲出洞口的陆尘等人，尤其是在陆尘和苏清寒身上停留许久，声音嘶哑难听，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本来只是奉圣子之命，在此清扫漏网之鱼，顺便看看能否找到秘境崩塌后可能散落的‘边角料’……没想到，竟然等来了两条真正的大鱼。”鬼面人舔了舔嘴唇，目光灼热地盯着陆尘，“身怀神玉碎片和帝君传承的小子，还有……这位冰凰气息的小美人儿。圣子若是知道，定会非常高兴。”
他手中的漆黑肉球发出越发尖锐的啼哭，一股令人作呕的邪异波动扩散开来。
陆尘的心沉了下去。前有强敌堵截，后有未知的窥伺与可能去而复返的独眼老者，己方伤的伤，疲的疲，几乎陷入了绝境。
苏清寒握紧了冰鸾剑，将陆尘护得更紧，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畏惧，只有冰冷的意与决绝。
秦宇、凌云等人也迅速结成战阵，将受伤的岩灵、叶清璇、药晨护在中间，尽管人人带伤，眼中却无退缩。
鬼面人似乎很享受这种猎物陷入绝境的表情，他轻轻抛了抛手中的漆黑肉球，慢条斯理地道：“好了，游戏该结束了。抓住他们，要活的。尤其是那个小子和冰凰女，圣子有大用。”
二十余名黑袍魔修齐声应诺，狞笑着，周身魔气升腾，如同群鸦出巢，朝着陆尘等人缓缓围拢上来，恐怖的魔威联成一片，将整个小谷地笼罩。
绝境，真正的绝境。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悬于一线的时刻，异变再生！
众人身后，那刚刚冲出的暗河洞口深处，那片原本独眼老者逃入的阴影区域，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膨胀！一股远比万魔殿众人更加阴冷、邪恶、充满无尽饥渴与混乱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凶魔骤然苏醒，轰然爆发！
“咕……噜……”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令人神魂都要冻结的、粘稠而怪异的吞咽声，自那扭曲的阴影深处传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三条熟悉的、带着惊恐与绝望的身影，被一股无形的、漆黑粘稠的力量，从阴影中猛地“吐”了出来，狠狠摔在谷地中央，正是那刚刚逃走的独眼老者和他两名黑衣死士！
只是此刻，他们三人早已没了声息，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双目圆瞪，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七窍中流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浓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粘液。而他们的口，都有一个碗口大的、前后通透的空洞，心脏不翼而飞，仿佛被什么东西以最野蛮的方式挖走了。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自那尚未平息的扭曲阴影中隐约传出，仿佛在品尝着什么美味。
正准备围攻陆尘等人的万魔殿黑袍修士们，动作齐齐一僵，惊疑不定地看向那突然出现、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阴影区域。
鬼面人脸上的戏谑笑容也瞬间凝固，青铜面具后的眼睛猛地缩紧，死死盯向那片阴影，手中的漆黑肉球发出了刺耳的尖啸，仿佛遇到了天敌。
陆尘、苏清寒等人也骇然望向那阴影。那股气息……阴冷、邪恶、混乱、饥渴……与万魔殿的魔气有些相似，却又似乎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也更加……疯狂！而且，这股气息，与之前暗中窥伺他们的那道阴冷目光，同源！
阴影缓缓蠕动、拉伸，最终，在洞口与谷地之间的空地上，凝聚成了一道模糊的、仿佛由最浓稠的黑暗与粘液构成的人形轮廓。轮廓没有清晰的面目，只有两点猩红如血、充满了无尽贪婪与混乱的光芒，在应该是头部的位置“亮”起，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终，似乎格外“感兴趣”地，停留在了陆尘的身上，更准确地说，是他腔内那颗缓缓搏动的“混沌之心”的位置。
一声低沉、沙哑、仿佛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的、蕴含着纯粹恶意的意念，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混沌……山岳……美味……的血食……还有……魔崽子们的点心……”
“统统……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