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宾利驶入别墅的声音传入客厅里,翘首以盼的余澜眼神一亮,面带喜色。
沙发上的盛政年看着报纸,耳朵动了动,那心思已经随着汽车的响动飘到了外面。
余澜立马坐不坐:“肯定是昭宁到了,我去接接。”
她也是头一次当婆婆,没经验,儿媳妇年纪又小,那可不得当成小闺女一样对待。
亲自出门迎接,态度相当明显。
盛家没人敢怠慢唐昭宁。
一下车就对上余澜那双热切的眼神,唐昭宁下意识想喊伯母,话到嗓子眼儿上,又想起母亲的叮嘱。
已经跟盛淮庭领了证,那就是夫妻,再喊伯母不适合。
暗自瞥向盛淮庭,想等着他先喊,她再喊。
盛淮庭没反应。
唐昭宁握紧双手。
还是大老板呢,怎么这么没眼力劲。
司机打开后备箱,从里面大箱小箱地搬着礼品。
余澜瞥见,笑着说:“回自己家还带什么东西。”
“是她给你们准备的。”盛淮庭推了推镜框。
唐昭宁愣住。
走之前母亲是跟她提了一嘴,帮她准备了礼品。
但好像没这么多。
早上出门去唐家,盛淮庭看她那懵懂的模样,估计也不会考虑这么多,顺便让徐林帮她多备了给盛家的礼品。
盛淮庭在这方面,想得自然比她周到。
不得不说,他这番说辞,令余澜心里很是舒坦。
“还是昭宁有心,下次来空手就行,回自己家里,可千万别客气。”
这话说得唐昭宁简直心虚。
什么都没做,功劳还成了她的。
都这样了,那只能心安理得受着。
在余澜热情又带着期盼的眼神下,她笑盈盈的:“准备得匆促,不知道爸妈喜不喜欢。”
声音乖巧又甜。
喊得余澜心花怒放。
这闺女跟儿子就是不一样。
“你准备的,我都喜欢,淮庭他爸肯定也喜欢。”
她上前握住唐昭宁的手,越看越喜欢。
听到外面的动静,三楼窗边站着一人往下看。
两人亲如母女的画面落入眼中。
余澜挽着唐昭宁往里走。
盛淮庭跟在后面。
盛家今天的晚宴人不多,加上唐昭宁跟盛淮庭也才五人。
盛政年和余澜生了三个孩子,盛淮庭排行老大,老二盛淮南和老三盛淮北有事没回来。
这人呢,有时候越想要什么,就越是强求不来。
余澜一心想要个女儿,可惜生的三个都是儿子。
她妹妹早些年去世,留下个女儿,那时候才十五岁,正是敏感的年纪,丈夫不是个好的,对女儿不上心,妹妹临走前托她照看,她便把妹妹的女儿杨曼给接了过来。
杨曼比唐昭宁大一岁,在盛家的公司上班,余澜给她买了房,离公司近,一般都是周末或者有事才回来。
今天正好周末,余澜喊了她回来吃饭。
几人刚到客厅坐下,杨曼正好从楼上下来,坐到了余澜旁边。
“姨父,姨妈,大表哥。”
她目光落在了唐昭宁脸上,那声大表嫂,迟迟没喊出来。
还以为唐昭英会嫁给表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怎么都没想到最后嫁给表哥的人,居然是比她还小的唐昭宁。
姨妈看着对唐昭宁很喜欢。
唐昭宁见过她一次,盛淮庭的表妹。
她看自己的眼神,总觉得有点别样的意味。
客厅里五个人,其他三人都喊了,没喊自己。
气氛有点尴尬。
唐昭宁没急着开口,只是看着她微微一笑。
盛淮庭威严的眼神扫向杨曼。
客厅的空气似乎被凝固。
杨曼心里一怵,目光垂下。
余澜轻轻碰了碰杨曼的胳膊:“曼曼,这是你大表嫂。”
这孩子平时看着挺乖的,今天怎么还掉链子了?
被四双眼睛注视着,杨曼缓缓抬头,看向唐昭宁,露出歉意的眼神:“大表嫂,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你比我还小,一时没喊出口。”
唐昭宁无所谓地笑笑:“没事,以后你喊我昭宁就行。”
一想到盛家另外两兄弟也要喊自己嫂子,还都比她大,她也挺不习惯的。
她下个月才满二十二呢,一下感觉自己都被喊老了。
没办法,谁让盛淮庭年纪大呢。
听着几人谈话的间隙,又暗自瞄了瞄盛淮庭。
好在这张脸倒是不老。
不然以后跟他出席活动,她多没面子。
毕竟丈夫的容貌,妻子的荣耀。
要是她死对头赵京珠知道她嫁给了个比自己大十岁的男人,指不定要在背后怎么笑话她。
百分百要嘲笑她嫁了个老男人。
惆怅。
唐昭宁盯着盛淮庭那张脸,一下出了神。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视,盛淮庭在跟盛政年谈话时,往她方向随意扫过,在她脸上短暂停留了几秒。
又被他抓到偷看。
唐昭宁回过神,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交握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睫毛颤动两下,垂下眼。
头顶上方明亮的灯光投落在茶几上,桌上的车厘子被洗的发亮,在灯光照耀下饱满又红润,诱人入口。
她伸手若无其事拿了一个放进嘴里。
咬一口,果肉和汁液交织,浓郁的甜味中微微带着酸,在嘴里弥漫,跟她平时喜欢吃的那款,如出一辙。
她吃相很斯文,细嚼慢咽,睫毛时不时眨一下,享受的模样被盛淮庭尽收眼底。
被他抓包的尴尬就这么被岔过去。
盛淮庭没再看她。
余澜趁着闲聊,不动声色观察着两人,注意到两人手上都没戴婚戒,又想起自己儿子跟人领完证就出差,昨天才回来。
估计也没想到这茬。
离晚饭还有些时间。
盛淮庭被她单独喊到了书房。
门一关,空气瞬间静下。
老实说,面对盛淮庭,除了疼爱之外,余澜对他比另外两个儿子多了一丝小心翼翼。
她出身一般,又是演员,像盛家这种门第,看不上她。
当年盛政年执意要娶她,老爷子死活不同意,盛政年又态度坚决,老爷子最后还是心软了,提出要求,生的第一个儿子,要交给他亲自教养。
以至于盛淮庭生下来就被抱到了老爷子身边养着,没在她跟前长大,跟她和盛政年感情很淡。
这些年,盛政年跟余澜对他既是心疼,又是愧疚,想要弥补都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
好不容易盼到他结婚,偏偏他又是个冷性子,对什么都不上心。
担心他跟儿媳妇处不来,余澜更是头疼。
毕竟是他母亲,她不说,其他人就更不会说。
本想问他是不是没想过婚戒的事情,唇张张合合,终是改为:“你跟昭宁的婚戒准备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