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没错,咱就快办喜事了!”
林源对消息传开并不意外,这院里向来藏不住动静,一点风声就能吹遍各家。
一听他亲事落定,左邻右舍都围拢过来,七嘴八舌问个不停。
“姑娘生得俊不俊?”
“啥时候摆酒啊?”
“可算盼到你要成家了!”
嘈杂的话音绕在耳边,个个都想打听那姑娘的模样。
“四九城里挑不出第二个比她更标致的,这话我可一点没掺假。”
林源在这儿住了五年,见过的姑娘不少,但于莉的相貌确是拔尖的。
他并非刻意夸耀,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也不知是哪家瞎了眼的,竟看上你个没爹没娘的!”
人堆里猛地钻出贾张氏尖酸的嗓音,像淬了毒的针似的扎过来。
“满嘴喷粪也不嫌熏人,院里都快待不住了!”
林源不恼,只慢悠悠顶了回去。
整天搬弄是非,迟早有她咬断舌头的时候。
“噗——哈哈哈!”
四周顿时爆出一片哄笑,贾张氏气得脸色发青,皱纹都拧成了一团。
“小畜生咒我?当心你往后断子绝孙!”
“属疯狗的见人就咬,天天咒别人,也不怕落到自家人头上!”
林源面色不改,心里却清楚得很——等着吧,贾东旭的劫数一到,有她哭的子。
“不过是见个面,倒要听你这老妇说三道四,真是给你几分颜色了!”
“你——”
贾张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脸涨得通红。
“狗剩!”
林源朝人群里唤了一声,一个约莫十来岁的男孩便钻了出来。
“林大哥!”
那孩子裹着一件满是补丁的厚棉袄,慢慢走到林源跟前。
他的声音清亮得像山涧里的泉水,一双眼睛又大又明澈,眨动时仿佛会说话。
衣裳虽旧,却掩不住浑身透出的那股净气息。
“这些带回去,让热一热就能吃。”
林源将带回来的剩菜递到狗剩手中。
“谢谢林大哥!”
男孩捧着两个沉甸甸的饭盒,朝林源深深弯了弯腰,转身便飞快地跑回屋里去了。
“哼!有好东西不知接济自家邻里,反倒拿去打发要饭的!”
贾张氏斜眼瞥着,嘴里不住地数落。
“嘴上放尊重些。
什么叫要饭的?那孩子一不偷二不抢,碍着你什么了?这般糟践一个孩子,贾张氏,你的良心怕是早喂了野狗!”
林源心头火起,连狗剩这样懂事的孩子也要遭她贬损。
“整拾破烂,不是要饭的是什么?”
贾张氏仍不罢休。
一旁的秦淮茹脸色尴尬,暗自埋怨婆婆这般蛮横无理。
“拾破烂也是靠自己的双手挣饭吃,总好过有些人,全凭一张嘴在院里搬弄是非!”
“你说谁呢?”
“谁应声,说的便是谁。”
贾张氏顿时怒火中烧,一双眼睛死死剜着林源。
说起来,狗剩祖孙俩是院里最清苦的人家,带着孙子相依为命。
孩子虽没上学,却在附近钢厂捡些废铜烂铁换钱,从不碰不义之财。
老人家把他教得知礼懂事,比起院里那个小小年纪便“身手不凡”
、惯会偷鸡摸狗的棒梗,不知强了多少。
林源懒得再与这些浑人纠缠,简直白费工夫。
他面无表情地从几人身边走过,径直回到院里。
秦淮茹早听说林源相亲成了,方才目光便一直黏在他身上。
此刻心里酸涩得发胀,见贾张氏还在院中骂不绝口,只觉得脑仁阵阵发疼。
“姓林的小畜生,真气煞我了!我咒他往后断子绝孙,生个孩儿都没 ** !”
回到屋里,贾张氏仍未消气,指着门外又喋喋不休咒骂了半晌。
“妈,您别气了。
我看那林源多半是吹牛,就凭他,城里顶漂亮的姑娘能瞧得上?”
贾张氏撇撇嘴,满脸不信,又斜眼瞅了瞅秦淮茹。
贾东旭嗤笑一声:“那姑娘八成是相貌 ** ,他才藏着掖着不肯细说。”
当年秦淮茹那般标致,林源都未能入眼,他怎会相信如今能有姑娘真瞧上林源。
贾张氏越说越气,咬牙道:“这混账三番五次惹我,非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她嘴上虽狠,心里却清楚自己本没那能耐——连口舌之争都占不了上风,所谓的教训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空话罢了。
***
林源刚踏进屋内,系统的提示音便在脑中响起:
“叮——宿主已完成与于莉相亲任务。”
“宝箱等级提升:白银进阶为黄金。”
“开启。”
林源凝神望向系统界面,只见一只黄金宝箱悬浮半空,箱缝间渗出缕缕金辉,缓缓掀开。
“叮——恭喜宿主获得老母鸡两只。”
“此鸡每可产蛋三枚,两只便是六枚。”
“老母鸡?”
林源凑近细看,箱中两只母鸡竟蜷着身子打盹,绒毛在微光中泛着暖色。
“只有这些?”
“宝箱初次升阶,虽仅一物,却非寻常。”
系统平静答道。
这话倒是不假。
在这年月,活鸡已是稀罕物,寻常人家未必养得起,更别提那些三餐难继的贫户了。
林源却蹙起眉:“可这般直接取出,难免惹人闲话。”
院里那些窥探的眼睛,他再清楚不过。
“宝箱目前仅至第三阶,最高尚有六阶。”
系统提醒道。
也罢。
林源按下思绪,倒对未来的奖励生出几分期待。
他渐渐明白,只要行动与系统任务相应,奖励自会悄然降临——这机制犹如暗藏的游戏,而院里那些纷扰,或许正是通关必经的关卡。
稍作整理,林源再度出门。
母鸡仍安睡于宝箱之中,他得先寻个合适的鸡笼,再从长计议。
暮色四合时分,林源的身影才出现在院门口。
他一手拎着个竹编的鸡笼,另一只手沉甸甸地提着两只肥硕的母鸡。
那两只鸡大约是到了陌生地界,不安地“咕咕”
低鸣着,声音在渐渐沉寂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动静立刻引来了前院几位正端着茶缸闲聊的老爷子的注意。
易中海眯着眼瞧了瞧,呷了口茶,没头没尾地叹了一句:“哟,林源这小子,连母鸡都置办上了。”
话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院里谁不知道,林源是第一个骑上崭新自行车的人,如今又成了第一个在院里养起活物的人。
这步子迈得,让旁人瞧着,总觉得追不上。
只怕将来人家都开上四个轮子的了,院里好些人还在为买辆什么牌子的自行车划算而犯愁呢。
“快来看呐,林源提回来两只老母鸡!”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左邻右舍便像被磁石吸着似的,纷纷探出头来。
目光粘在那两只扑腾着翅膀的鸡上,又移到林源平静的脸上,羡慕、惊奇、琢磨,种种情绪在昏黄的光线里交织。
“他一大妈,快出来瞧瞧!”
隔壁的热心肠大妈扬声唤着,声音穿透薄薄的窗纸,也钻进了贾家的屋里。
但凡这院里有点新鲜响动,凑热闹总归是免不了的。
贾东旭正坐在炕沿,闻声眉头便拧了起来,侧耳听着外头渐起的嘈杂。
“哼!”
贾张氏把手里纳了一半的鞋底重重撂下,嘴角撇着,声音从鼻腔里挤出来,“有钱糟践在这些活物上,也没见接济接济近邻!上午那点剩菜,宁可喂了外头的野狗,也不想着点人情,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她越说越气,仿佛林源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从她贾家口袋里掏出去的。
“妈,您小声些,”
秦淮茹手里搓着衣服,低声劝道,“叫外人听见,又该说闲话了。”
这样的话她每不知要听多少遍,耳朵里都快磨出茧子。
“哟呵!”
贾东旭像被踩了尾巴,猛地扭过头,眼神刀子似的剜向秦淮茹,“轮得到你嘴?皮又痒了是吧?我看你是胳膊肘尽往外拐!”
他本就因外头对林源的议论而心头窝火,此刻更是找到了宣泄口。
贾张氏在一旁凉凉地帮腔:“可不是么,怕是见人家子越过越红火,心里那点旧心思又活泛了吧?吃着碗里的,还望着别人锅里的。”
秦淮茹的脸唰地白了,急急分辩:“我没有!妈,东旭,我真没那样想!”
她心里是否真的波澜不惊,只有自己知道,但这话是万万不能认的。
身在贾家,若是被扣上这样的名声赶出去,往后在这片地界,她就别想抬头做人了。
“没有?我看你就是有!”
贾东旭的火气被彻底点燃,顺手抄起炕边的鸡毛掸子,没头没脑地就朝秦淮茹掷去。
外头那些夸赞林源的声音,此刻听来分外刺耳。
恰在此时,林源提着鸡笼,不紧不慢地经过贾家窗外。
贾东旭瞥见那身影,心头邪火更盛,冲着贾张氏低吼:“关门!”
贾张氏会意,起身“啪”
地一声将房门重重摔上,将那渐浓的夜色与院中的热闹一并隔绝在外。
林源对身后那声突兀的关门响动恍若未闻,他步履未停,径直走到自家屋门前。
笼中的母鸡又“咕咕”
地叫了两声,在逐渐降临的夜幕里,显得格外安宁。
母鸡在笼中咯咯作响,林源刚将它们安顿好,两枚温热的蛋便滚落出来。
“这么快!”
他伸手取出鸡蛋,照这势头,往后怕是不必再去集市采买了。
“哟,林家小子,这母鸡可真争气!”
拐杖点地的声音由远及近,聋老太太慢悠悠踱到院中。
“老太太。”
林源冲她点了点头——念她是院里年岁最长的,又出身忠烈之家,才给了这份客气。
“转眼就下蛋了,往后你可是不缺鸡蛋吃喽。”
老太太眯眼瞧着他掌心的蛋,林源只淡淡应了一声。
“听说今儿你去相看了?几时领回来让太太瞧瞧?”
给你瞧?林源抬眼打量她,这老太太打的什么算盘?
“您怕是记岔了,我娶亲,为何要带回来给您过目?”
他话里没留余地。
这老太太从来不是省油的灯,原书里她撺掇易中海让傻柱养老送终,后来又误了娄晓娥半生。
虽看似明理,心却偏着那群禽兽。
“浑话!我好歹是院里的长辈,替你掌掌眼都不成?”
聋老太太板起脸,佯装动怒。
“您是院里的长辈,却不是我的。
我林源无亲无故,娶谁不劳您费心。”
他算是看透了,这分明是来套近乎的。
“你这孩子,说话怎这般冲?还惦记从前我训你的事不成?”
“陈年旧事,提它做什么。
您请回吧。”
林源不想与院里任何人牵扯,聋老太太也不例外。
见他如今子渐好,便想来攀附?这套对他可不管用。
他不是傻柱,更非易中海,从不吃这套。
“不识好歹的东西!”
“是是是,我就这般性子,您少在我跟前转悠。”
“哼!”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气冲冲走了。
不是林源不敬长辈,是有些人本就不值得敬。
他懒得理会,转身继续侍弄笼中母鸡。
寻来一只竹篮,将新得的蛋仔细收好。
墙角边,一双小眼睛正死死盯着那两只肥硕的母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