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晚睁开眼时，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线已经在地板上织成了一张明亮的网。她坐起身，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本浅蓝色的笔记本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边角的磨损在指尖划过，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今天，就是她决定归还笔记本的子。

林晚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镜子前，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无论后果如何，她都要做这件事。

换好校服，她把笔记本从口袋里拿出来，反复摩挲着封面。小猫图案的线条已经有些模糊，却像是有某种力量，让她心里的愧疚和决心交织在一起。

早餐桌上，林母依旧在说着周末晚宴的细节，林父偶尔嗯一声算作回应。林晚心不在焉地听着，手里的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碗里的粥。

“晚晚，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林母终于察觉到她的异样，“是不是学校里又出什么事了？”

“没有。”林晚摇摇头，勉强笑了笑，“就是在想运动会报什么。”

“哦，这个啊，”林母立刻来了兴致，“我跟你说，报长跑真的不错，你看陆泽宇……”

林晚敷衍地应着，心里却在盘算着上午什么时候把笔记本还给苏清媛最合适。早读课人太多，容易被发现；第一节课后是课间，只有十分钟，苏清媛可能会出去透气；第二节课是数学课，李老师盯得紧，肯定不行……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午休时间最合适。那时候大部分同学都会去食堂，教室里人少，不容易引起注意。

打定主意后，林晚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匆匆跟父母道别，坐上了去学校的车。

车子驶进圣樱高中校门时，早读铃声刚响。林晚快步走进教室，苏清媛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正低头认真地看着课本。陆泽宇的座位依旧空着。

林晚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放，目光不自觉地瞟向苏清媛的背影。她的心跳有些快，既期待又紧张。

早读课上，林晚没敢再像昨天那样主动回答问题，只是默默地跟着大家朗读。她能感觉到，苏清媛偶尔会回头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友好和好奇。林晚每次都迅速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叮！当前剧情偏离度9.8%。】系统似乎也在提醒她目前的危险处境。

林晚捏了捏手心，告诉自己一定要沉住气。

第一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依旧活力满满，课堂气氛很活跃。苏清媛回答问题时依旧流利准确，只是偶尔会看向林晚，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大概是在担心她没有笔记本会跟不上进度。

林晚避开她的目光，埋头看着自己的课本。她知道，现在每多一次对视，都可能让剧情偏离度再增加一点。

好不容易熬到第一节课下课，林晚正准备趴在桌子上假装睡觉，苏清媛忽然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本英语练习册。

“林晚同学，”苏清媛小声说，“这是昨天的英语作业答案，我抄了一份，你要不要看一下？”

林晚愣了一下，看着苏清媛递过来的练习册，上面的字迹娟秀工整，和笔记本上的如出一辙。

她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却又立刻被理智压了下去。现在不能接受她的好意，绝对不能。

“不用了。”林晚硬着心肠说，语气尽量显得冷淡，“我已经做完了。”

苏清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哦，那好吧。”

她转过身，把练习册收了起来。

林晚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得厉害。她知道自己这样很过分，但为了不超过那0.2%的偏离度，她只能这么做。

【叮！检测到宿主对苏清媛态度冷淡，符合原主人设，剧情偏离度减少0.1%，当前总偏离度9.7%。】

系统的提示音让林晚松了口气，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第二节课是数学课。李老师讲的内容很难，林晚听得有些吃力。她偷偷看了一眼苏清媛，发现她听得很认真，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的——看来她已经重新整理了笔记。

林晚的心里更加愧疚了。那本被她拿走的笔记本，对苏清媛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时间，同学们陆陆续续地走出教室，去食堂吃饭。林晚坐在座位上，看着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心里的紧张感越来越强烈。

苏清媛收拾好东西，也准备去食堂。她走到教室门口时，回头看了林晚一眼：“林晚同学，你不去吃饭吗？”

“我不饿。”林晚摇摇头。

苏清媛犹豫了一下，说：“那我帮你带一份回来吧？”

“不用了，谢谢。”林晚再次拒绝。

苏清媛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终于只剩下林晚一个人了。林晚深吸一口气，从书包里拿出那本浅蓝色的笔记本，紧紧地攥在手里。

她走到苏清媛的座位旁，看着空荡荡的课桌，心里有些忐忑。她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进苏清媛的课桌里，放在课本的最上面，确保她一回来就能看到。

做完这一切，林晚感觉心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轻松了不少。

【叮！检测到宿主将笔记本归还苏清媛，与原主人设严重不符，剧情偏离度增加0.5%，当前总偏离度10.2%。】

【警告！剧情偏离度超过10%，扣除生命值10%。当前生命值：76.3% - 10% = 66.3%。】

冰冷的提示音接连响起，林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一样，疼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66.3%的生命值。比她预想的要好一些。

“没关系，”林晚对自己说，“至少我做了该做的事。”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她不知道苏清媛看到笔记本时会是什么反应，也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引发新的剧情波动。

她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教室里传来了脚步声。林晚知道，是苏清媛回来了。

她没有抬头，依旧趴在桌子上，耳朵却竖了起来，听着苏清媛的动静。

苏清媛走到座位旁，似乎是放下了餐盘，然后打开了课桌。

几秒钟后，林晚听到了一声轻微的惊呼，应该是苏清媛看到笔记本了。

紧接着，是一阵沉默。

林晚的心跳开始加速，不知道苏清媛会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她感觉有人走到了自己的座位旁。

林晚抬起头，看到苏清媛正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那本浅蓝色的笔记本，眼神里充满了惊讶、疑惑，还有一丝……了然。

“这是……你放回来的？”苏清媛的声音很轻。

林晚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为什么？”苏清媛追问，“你之前不是……”

“之前是我不对。”林晚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对不起，苏清媛。我不该拿你的笔记本，更不该那样对你。”

这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真诚地向苏清媛道歉。

苏清媛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林晚会突然道歉。她看着林晚，眼神里的惊讶渐渐变成了温和：“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她顿了顿，又说：“其实，我早就猜到笔记本是你拿的了。但我没告诉你，是怕你难堪。”

林晚的脸瞬间红了。原来苏清媛一直都知道，只是在给她留面子。

“谢谢你。”林晚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用谢。”苏清媛笑了笑，把笔记本放进课桌里，“对了，我帮你带了一份午饭，你快趁热吃吧。”

她从旁边的座位上拿起一个餐盘，递到林晚面前。餐盘里是一份简单的两菜一汤，还冒着热气。

林晚看着那份午饭，又看了看苏清媛真诚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接过餐盘，小声说：“谢谢。”

“快吃吧。”苏清媛说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安静地吃饭。

林晚拿起筷子，小口地吃着饭。饭菜的味道很普通，但她却觉得格外香甜。

【叮！检测到宿主与苏清媛和解，剧情偏离度增加0.5%，当前总偏离度10.7%。】

【警告！剧情偏离度超过10%，扣除生命值10%。当前生命值：66.3% - 10% = 56.3%。】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林晚的心脏又疼了一下，但她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容。

56.3%的生命值，虽然少了很多，但她一点也不后悔。

也许，这就是她想要的“苟命”方式——不是完全按照剧情的轨迹，而是在不违背自己良心的前提下，努力地活下去。

午休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课，物理老师是个严肃的中年男人，讲课语速很快，林晚听得有些吃力。

苏清媛似乎看出了她的困难，在老师写板书的时候，悄悄把自己的物理笔记本往她这边推了推。

林晚愣了一下，看向苏清媛。苏清媛对她笑了笑，眼神里带着鼓励。

林晚的心里一暖，也对她笑了笑，然后低下头，借着苏清媛的笔记，努力跟上老师的思路。

【叮！检测到宿主与苏清媛互助，剧情偏离度增加0.3%，当前总偏离度11.0%。】

【警告！剧情偏离度超过10%，扣除生命值10%。当前生命值：56.3% - 10% = 46.3%。】

心脏的疼痛感比之前更强烈了一些，林晚忍不住皱了皱眉。但她没有停下看苏清媛笔记的动作。

她知道，从她决定归还笔记本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走上了一条偏离剧情的路。这条路可能充满了危险，可能会让她的生命值不断减少，但她别无选择。

下午的几节课，林晚和苏清媛之间的互动明显多了起来。她们会小声讨论题目，会分享笔记，甚至会在老师不注意的时候相视一笑。

陆泽宇看在眼里，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疑惑。他几次想过来问什么，但都被苏清媛用眼神制止了。

放学铃声响起时，林晚收拾书包的动作有些慢。她的心脏还在隐隐作痛，46.3%的生命值让她有些不安。

“林晚同学，你没事吧？”苏清媛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太好，关切地问。

“没事。”林晚摇摇头，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有点累了。”

“那我送你回家吧？”苏清媛说。

“不用了，”林晚连忙拒绝，“我家司机来接我。”

“哦，那好吧。”苏清媛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那明天见。”

“明天见。”林晚对她笑了笑。

看着苏清媛走出教室的背影，林晚的心里有些复杂。她不知道这样的友好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等着她。

陆泽宇走到她的座位旁，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林晚，你到底想什么？”

林晚抬起头，看着他：“我不想什么。”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陆泽宇皱着眉，“你为什么突然对清媛这么好？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林晚有些无奈。在陆泽宇的眼里，她大概永远都是那个只会针对苏清媛的恶毒女配吧。

“我没有打什么鬼主意。”林晚平静地说，“我只是觉得，以前那样针对她，很无聊。”

说完，她拿起书包，绕过陆泽宇，走出了教室。

陆泽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走出教学楼，林晚看到苏清媛正和陆泽宇站在校门口说着什么。苏清媛看到她，对她挥了挥手。

林晚也对她挥了挥手，然后朝着司机的车走去。

坐上回家的车，林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脏的疼痛感还在持续，46.3%的生命值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系统，”林晚在心里问，“如果剧情偏离度一直增加，会怎么样？”

【剧情偏离度若持续增加，超过50%，世界线将发生不可逆的紊乱，宿主将被强制抹。】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强制抹，比生命值清零更可怕。

“那我还有机会回到原来的剧情吗？”林晚问。

【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宿主做出与原主人设相符的行为，降低剧情偏离度。】

林晚沉默了。回到原来的剧情，意味着她要再次变成那个刁蛮任性、处处针对苏清媛的恶毒女配。她做得到吗？

答案是否定的。

她已经做不到再去伤害苏清媛了，也做不到再像以前那样伪装自己。

“也许，这就是我的宿命吧。”林晚在心里苦笑。

车子驶进别墅区，林晚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象，心里却觉得有些陌生。这里是原主的家，却不是她的。

回到家，林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心脏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她甚至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46.3%的生命值，已经很低了。如果再扣几次，她可能真的就要消失了。

“我不想死……”林晚喃喃自语，眼角滑下一滴泪水。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不是为了体验炮灰的悲惨人生，更不是为了被强制抹。她只想好好地活下去，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是林晚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林晚愣了一下，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苏清媛的妈妈。”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苏清媛的妈妈？她找自己什么？

“阿姨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林晚的声音有些紧张。

“是这样的，”苏妈妈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激，“清媛刚才跟我说，你今天帮了她很多，还跟她和好了。阿姨想谢谢你，想请你明天来家里吃顿饭，不知道你有空吗？”

林晚愣住了。苏清媛竟然把她们和好的事情告诉了她妈妈，还想请她去家里吃饭？

这完全不在剧情的范围内！

【叮！检测到突发剧情，与原剧情严重不符，剧情偏离度增加5%，当前总偏离度16.0%。】

【警告！剧情偏离度超过10%，扣除生命值10%。当前生命值：46.3% - 10% = 36.3%。】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林晚的心脏，她忍不住痛呼出声，手机也掉在了地上。

她蜷缩在床上，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开始发黑。

36.3%的生命值。

她好像……真的快要死了。

意识模糊之际，林晚仿佛看到了苏清媛温和的笑容，听到了她真诚的声音。

“也许，这样也不错……”

这是林晚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