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夜色彻底笼罩整座城市,霓虹灯火在滨海大道上铺展开一条流动的光河,苏晚租住的老旧公寓楼,却在这片繁华里守着一份独有的安静。
三楼那扇暖黄色的窗户亮了不过半小时便悄然熄灭,意味着屋内的人已经彻底安睡。
黑色宾利静默地停在百米外的街角,车灯始终未启,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与夜色融为一体。
陆时衍依旧坐在驾驶座后方,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一瞬不瞬地锁死在那扇漆黑的窗口,连眨眼都变得小心翼翼。
小陈坐在副驾驶,早已习惯了老板这种近乎偏执的守候。从傍晚送完药被苏晚当面拒绝,到看着顾言琛温柔将人送回公寓,再到如今深夜枯等,陆时衍没说过一句话,周身的气压却低得能凝出水来。
“陆总,已经凌晨一点了,苏小姐应该睡熟了。”小陈压低声音劝道,“您下午到现在粒米未进,再这样熬下去,身体会垮的。”
陆时衍缓缓收回目光,指节微微泛白,喉结滚动一圈,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她今天疼得厉害,我怕她半夜起来没人照顾。”
“以前她每次生理期,都会疼得整夜睡不着,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上等我回去……”
话说到一半,他骤然顿住,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化作密密麻麻的悔意,扎得心脏生疼。
以前。
多么残忍又讽刺的两个字。
以前他嫌她娇气,嫌她麻烦,嫌她耽误时间,哪怕她疼得脸色惨白,他也只会不耐烦地丢给她一句“别矫情”,然后转身去陪林若微吃饭、逛街、处理那些所谓“更重要”的事。
可现在,他愿意整夜不睡守在楼下,愿意放下所有身段卑微讨好,愿意记住她所有的忌口与病痛,她却再也不需要了。
“陆总,苏小姐现在有自己的生活,也有顾先生照顾,您……”
“顾言琛只是朋友。”陆时衍立刻打断,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自欺欺人的执拗,“他们只是同事,只是朋友。”
小陈无声叹气,不再多言。
他清楚,此刻的陆时衍,只剩下这一点自欺欺人能支撑着自己守下去。
就在车内重归死寂时,陆时衍的私人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刺眼的字——微微。
是林若微。
陆时衍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下拒接键,将手机调至静音,随手丢在一旁的储物格里,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曾经,这个号码是他置顶的唯一,是他二十四小时不敢关机的理由,是他可以抛下一切、随叫随到的优先级。
苏晚雨夜手术台上生死一线时,他在接林若微的电话;
苏晚生宴独自落泪时,他在陪林若微拍照;
苏晚放弃留学梦想时,他在为林若微的喜好挑剔;
苏晚被当众羞辱成替身时,他也曾下意识站在林若微身侧。
五年时光,林若微永远是他的第一顺位,是他的偏爱,是他的例外,是他刻入骨髓的习惯。
可现在。
一切都颠倒了。
那个被他弃之敝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苏晚,成了他心尖上唯一的光;
那个被他捧在手心、宠上天际的林若微,成了他避之不及的麻烦。
因果循环,不爽。
同一时间,林家庄园别墅内。
林若微摔掉了手边第三个水晶杯,碎裂的玻璃渣溅得满地都是,她蜷缩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眼眶通红,一副柔弱不堪、大病缠身的模样。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副病容全是刻意装出来的——粉底遮去血色,口红涂得浅淡,再配上几滴提前备好的眼药水,活脱脱一副高烧不退、虚弱至极的样子。
下午在HDA被苏晚当众怼得颜面尽失,又被陆时衍无情划清界限、甚至提出分手,林若微又气又恨又慌,她清楚,陆时衍是真的动了离开她的心思。
而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救命稻草,就是陆时衍多年来对她的“愧疚”与“偏爱”。
从小到大,只要她装病、示弱、流泪,陆时衍一定会心软,一定会放下一切来到她身边。
这是她屡试不爽的绝招。
“小姐,陆先生还是不接电话吗?”佣人小心翼翼地收拾着碎片,不敢抬头。
“他敢不接!”林若微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怨毒,“一定是苏晚那个贱人吹了耳边风!时衍只是一时被迷惑了,他心里最在乎的人一直是我!”
她不死心,再次拿起手机,用一种虚弱到极致、带着哭腔的语气,给陆时衍发了一条长语音:
“时衍……我好难受,头好疼,浑身都烫,家里的佣人都不懂照顾人,我好害怕……你能不能过来看看我?就看一眼好不好?我只有你了……”
这条语音,她录了整整五遍,刻意压低声音,揉进哭腔,柔弱得让人心疼。
她笃定,陆时衍一定会心软。
毕竟,五年了,他从未拒绝过她的求助。
发完语音,林若微裹紧毛毯,靠在沙发上,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她等着。
等着陆时衍心急如焚地冲进来,抱着她去医院,守在她床边嘘寒问暖,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把她当成全世界最重要的人。
到那时,她再顺势撒撒娇,说说苏晚的坏话,陆时衍一定会重新回到她身边。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泛白,黎明将至。
陆时衍的电话没有来,消息没有回,连一个字的回应都没有。
林若微脸上的得意一点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恐慌。
他……竟然真的不理她?
他竟然真的为了苏晚,连她的生死都不顾了?
巨大的不安像水般将她淹没,林若微再也装不下去虚弱,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疯了一样一遍又一遍拨打陆时衍的电话,可听筒里永远只有冰冷的女声: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无人接听。
彻底漠视。
这是陆时衍给她的,最终答案。
凌晨五点,天边泛起鱼肚白。
苏晚公寓的灯,准时亮起。
宾利车内的陆时衍瞬间坐直身体,目光再次紧紧黏在那扇窗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她醒了,精神应该不错,疼痛应该缓解了。
他没有丝毫留恋,立刻对小陈吩咐:“开车,去最近的二十四小时粥铺,买小米粥、蒸饺、清淡的小菜,不要放任何性调料,温度控制在四十五度,送到HDA公司前台,备注苏晚小姐收,不要留我的名字。”
“是,陆总。”
车子缓缓驶离街角,没有惊动楼内的任何人。
陆时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苏晚昨天苍白倔强的脸。
他不敢再当面出现,不敢再打扰她,只能用这种最隐蔽、最卑微的方式,给她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照顾。
他知道,这点东西,本弥补不了五年的伤害。
可他除了这样做,别无他法。
车子刚驶入主道,陆氏集团的副总突然打来紧急电话,语气急促:“陆总,林小姐的父亲刚才亲自打电话到集团,说林小姐高烧昏迷,情况危急,要求您立刻送她去医院,否则就要终止陆林两家的所有!”
换做以前,听到这句话,陆时衍一定会立刻调头,以最快速度冲到林若微身边。
林家族对他有旧恩,林若微是他青梅竹马的白月光,是他放在心尖上宠了十几年的人,是他永远的第一优先级。
可现在。
陆时衍睁开眼,眼底没有一丝波澜,语气冷得像冰:“第一,林若微的身体状况,与我无关,我们已经分手,我没有任何义务照顾她。第二,陆林两家的,按照合同执行,任何一方无故违约,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第三,从今往后,林家所有人、所有事,都不要再来打扰我。”
副总彻底懵了:“陆总,您……您认真的?林小姐可是……”
“我再说最后一遍。”陆时衍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林若微的优先级,从今往后,为零。 谁再替她求情,谁就直接辞职。”
话音落,他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里所有与林家相关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删除。
净利落,不留余地。
小陈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心里震惊到极致。
这是真的彻底斩断了。
那个被陆时衍放在第一位十几年的白月光,如今连一丝一毫的优先级都没有了。
而这一切的改变,全是因为苏晚。
“陆总,林小姐那边……真的不管吗?万一真的出了事……”
“她不会有事。”陆时衍语气淡漠,一眼看穿真相,“她只是装病,想我过去。以前我愿意陪她演,现在,我没那个兴趣,也没那个时间。”
他的时间,他的精力,他的关心,他的所有优先级,从今往后,只给一个人。
苏晚。
那个被他辜负了五年,被他漠视了五年,被他当成影子了五年的女孩。
上午八点半,HDA设计公司。
苏晚准时到岗,气色已经好了很多,脸色恢复了淡淡的红润,眼底带着睡醒后的清澈,整个人看起来精神饱满。
刚走到工位,前台小姑娘就抱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过来,笑着说:“苏设计师,有人给你送的早餐,说是匿名的好心人,粥还是热的呢!”
苏晚愣了一下,打开食盒,里面是温热的小米粥、清淡的蒸饺和小菜,全是她爱吃的口味,温度刚刚好,连细节都精准得可怕。
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送的。
除了陆时衍,没有人会把她的喜好记得这么清楚。
苏晚没有动,合上食盒,直接递给身边的同事:“我早上吃过了,你们分了吧。”
同事们惊喜地道谢,开开心心地把早餐分掉,一边吃一边赞叹:“也太好吃了吧!这家粥铺很难排队的,这位匿名好心人也太贴心了!”
苏晚淡淡一笑,没有接话,转身走向茶水间,接了一杯温水,自顾自开始工作。
贴心?
不必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迟来的关心,更是多余。
她早就不需要了。
就在这时,办公区的电梯口突然传来一阵动。
林若微穿着一身白色长裙,脸色苍白,脚步虚浮,被两个佣人搀扶着,一步步走了进来,眼睛通红,看起来柔弱又可怜,一副大病未愈的模样。
她一进门,目光就死死锁定在苏晚身上,带着浓烈的怨毒与不甘。
她等了一夜,没等到陆时衍,打了无数电话,全被拉黑,林家父亲出面施压,也被陆时衍无情拒绝。
她终于明白,陆时衍是真的不要她了。
而这一切,全都是苏晚的错!
她咽不下这口气,所以直接追到了公司,她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苏晚是如何破坏她和陆时衍的感情,是如何狐媚惑主!
“苏晚!”林若微声音虚弱却尖锐,带着哭腔,“你出来!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对时衍说了什么!为什么他现在连我生病都不管了!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
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同事都停下手里的工作,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两人,好戏开场的意味十足。
苏晚放下笔,缓缓转过身,神色平静,眼神淡漠,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丝毫躲闪。
“林小姐,我想你搞错了两件事。”苏晚语气清淡,却字字清晰,“第一,陆时衍是个成年人,他做什么决定,与我无关,我没有资格涉,更没有必要去说什么。第二,他管不管你,是他的选择,你应该去问他,而不是来质问我。”
“你少狡辩!”林若微激动地往前冲了一步,差点摔倒,佣人连忙扶住她,“如果不是你勾引他,不是你在他面前搬弄是非,他怎么可能突然对我这么冷漠!我高烧一夜,昏迷不醒,他连看都不来看我一眼!以前他从来不会这样对我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苏晚语气不变,“人都是会变的,陆总也不例外。他变了,不是我造成的,是他自己的选择。”
“你!”林若微被怼得哑口无言,眼泪掉得更凶,“你就是嫉妒我!你就是想取代我的位置!苏晚,你别忘了,你以前只是我的替身,你永远都比不上我!”
“替身?”苏晚轻轻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林小姐,这话你应该去跟陆时衍说,而不是跟我说。我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是谁的替身,更没有想过要取代谁。”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和陆时衍只是关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他对你的态度,与我无关,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工作。”
这番话,坦荡又坚定,彻底撇清了所有关系,也堵死了林若微所有的指责。
林若微气得浑身发抖,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就在这时,电梯再次打开。
陆时衍大步走了进来,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气场冷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他是来对接细节的,刚进门就看到办公区里的闹剧,看到林若微堵着苏晚撒泼,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林若微看到陆时衍,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挣脱佣人的搀扶,跌跌撞撞地扑向他,伸手想去抱他的胳膊,声音柔弱得能掐出水来:“时衍!你终于来了!我好难受,我发烧了,你快送我去医院好不好……”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陆时衍的反应。
毕竟,以前的陆时衍,看到林若微这副模样,一定会心疼地抱住她,立刻送她去医院,把她宠上天。
可下一秒。
陆时衍侧身,毫不犹豫地躲开了。
林若微扑了个空,重心不稳,直接摔在冰冷的地板上,狼狈至极。
“啊——”她疼得尖叫一声,眼泪掉得更凶,不敢置信地看着陆时衍,“时衍!你为什么躲着我!我是微微啊!你快扶我起来,送我去医院……”
陆时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没有一丝心疼,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彻骨的冷漠与厌烦。
“林小姐,第一,我不是你的医生,没有义务送你就医。第二,我们已经彻底分手,没有任何关系,请你自重。第三,这里是办公场所,你再在这里闹事,我会让保安把你请出去,并且追究你扰乱公共秩序的责任。”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林若微的心脏。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林若微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我生病啊!我很难受!以前你从来不会这样对我的!我永远是你的第一优先级啊!”
“以前是以前。”陆时衍一字一顿,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从今天起,你的优先级,归零。”
归零。
两个字,彻底宣判了林若微的。
彻底终结了她十几年的白月光光环。
彻底颠倒了五年的偏爱与漠视。
陆时衍没有再看地上的林若微一眼,目光径直转向苏晚,眼神瞬间从冰冷变得小心翼翼,带着一丝讨好,一丝愧疚,一丝不安:
“苏小姐,抱歉,打扰到你工作了。我现在就处理,不会再让她影响你。”
苏晚看着他,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坐回工位,继续工作,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没有感激,没有惊讶,没有动容。
只有彻底的漠视。
陆时衍心里微微一疼,却不敢有丝毫不满,立刻对身后的保安吩咐:“把林小姐请出去,从今往后,禁止她踏入HDA半步。”
“是,陆总!”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架起瘫在地上的林若微,不顾她的哭喊与挣扎,直接朝着电梯拖去。
“陆时衍!你会后悔的!我不会放过你的!苏晚!我诅咒你!”
林若微的哭喊咒骂声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电梯口。
办公区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可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震惊与不可思议。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场彻底的颠覆。
曾经被陆总捧在手心、永远第一顺位的白月光,如今被无情漠视,优先级直接归零;
曾经被当成替身、弃之敝履的苏设计师,如今成了陆总小心翼翼守护、不敢有丝毫打扰的唯一。
风水轮流转,天道好轮回。
闹剧结束,陆时衍站在苏晚工位旁,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想道歉,又怕打扰她,想关心,又怕被拒绝。
犹豫了很久,他才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苏小姐,早餐……你收到了吗?”
苏晚头也没抬,指尖在数位板上滑动,语气平淡:“同事分了,很好吃,谢谢。不过下次不用再送了,我不需要。”
直白的拒绝,再次扎进陆时衍的心里。
他喉结滚动,低声说:“我只是……想让你吃点热的,对身体好。昨天你疼得厉害,我……”
“陆总。”苏晚终于停下笔,抬眸看向他,眼神清澈而坚定,“我的身体,我自己会照顾好,不劳烦你费心。我们只是方,保持工作距离就好,私人层面的关心,不必再有。”
“我知道你现在对林小姐很冷漠,也知道你想弥补我,可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你把对她的优先级归零,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取代她的位置,更没有想过,要成为你的新优先级。”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你的偏爱,不是你的关心,不是你的弥补。”
“我想要的,从来都是不被打扰的生活,不被伤害的人生,不做替身的自己。”
“这些,你给不了,也补不回来。”
“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做这些多余的事。”
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毫不留情。
陆时衍僵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他以为,把林若微的优先级归零,把所有偏爱都给苏晚,就是弥补,就是道歉,就是爱。
可他直到今天才明白。
她要的,从来不是他的偏爱。
她要的,从来不是他的补偿。
她要的,从来不是成为谁的第一顺位。
她要的,只是彻底摆脱他,摆脱替身的标签,摆脱五年的伤害,安安静静地活成自己。
而他,连让她安静,都做不到。
“我……知道了。”陆时衍声音沙哑破碎,“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他深深看了苏晚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悔恨、愧疚、心疼、绝望,还有一丝最后的执念。
然后,他转身,一步步走出办公区,背影落寞而狼狈,再也没有了往的意气风发。
电梯下降,陆时衍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缓缓闭上眼。
他终于彻底清楚。
他对林若微的漠视,不是赢回苏晚的筹码;
他对苏晚的关心,不是弥补伤害的良药;
他颠倒的优先级,不是感动她的理由。
她已经走出了那段黑暗的岁月,戒掉了依赖,放下了过往,活成了光芒万丈的自己。
而他,永远被困在了那段他亲手制造的炼狱里,守着那份迟来的深情,永远得不到救赎。
办公区内,苏晚看着电脑屏幕上流畅的设计线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释然的笑。
林若微的闹剧,陆时衍的漠视,颠倒的优先级,对她来说,都只是无关紧要的曲。
她不在乎陆时衍对谁好,对谁冷漠;
不在乎谁是第一顺位,谁的优先级归零;
不在乎谁得意,谁失意。
她只在乎自己的设计,自己的梦想,自己的人生。
曾经,她拼了命想成为陆时衍的优先序,想成为他的偏爱,想成为他的唯一。
最后却发现,最可靠的优先序,从来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给自己的。
自己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自己爱自己,自己珍惜自己,才是人生最稳固的优先级。
至于陆时衍和林若微。
他们的爱恨,他们的纠葛,他们的因果循环,都与她再无半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