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六月三，距离高考还有三天。
学校正式放假，让学生回家自主复习。
林浩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张伟在旁边磨磨蹭蹭，半天没动。
“怎么了？”林浩问。
张伟犹豫了一下：“林浩，我能去你家吗？”
林浩看着他。
张伟低着头：“我妈……我爸昨天又吵架了。我不想回去。”
林浩沉默了两秒。
“走。”
张伟抬起头，眼睛亮了。
两人坐公交回城西。路上，张伟一直看着窗外，不说话。
林浩也没说话。
有些话，不需要说。
到了家，林母看见张伟，高兴得不行：“小伟来了！正好，我炖了排骨汤，你俩都喝！”
张伟有些拘谨：“阿姨，不好意思，打扰了……”
“打扰什么？你跟小浩从小一起长大，就跟一家人一样！”林母拉着他往里走，“快进来坐，别站着！”
林父也出来了，看见张伟，点点头：“来了？晚上喝两杯？”
张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叔叔，我还未成年。”
林父也笑了：“那就喝饮料。”
饭桌上，气氛很热闹。林母不停地给两人夹菜，林父偶尔问几句学习的事，张伟渐渐放松下来，话也多了。
吃完饭，两人回林浩房间。
张伟看着那台电脑，问：“还在挖那个什么比特币？”
林浩点头。
“能赚多少钱？”
林浩想了想，决定说实话：“现在不值钱。但以后会值钱。”
张伟挠头：“我还是不懂。”
“不用懂。”林浩说，“你记住就行。”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聊天。
“林浩，”张伟忽然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来你家。”张伟的声音闷闷的，“我家最近……太压抑了。我妈天天哭，我爸天天不回家。我在那儿待着，喘不过气。”
林浩没说话。
张伟继续说：“有时候我想，要是你是我哥就好了。”
林浩转头看他。
张伟嘿嘿笑：“开玩笑的。”
林浩说：“不是哥，是兄弟。”
张伟愣住。
过了一会儿，他说：“嗯，兄弟。”
窗外，月光很亮。
两人都没再说话。
六月四，距离高考还有两天。
林浩早上起来，看见张伟已经在院子里背书了。他拿着英语课本，嘴里念念有词，背得特别认真。
林浩走过去：“起这么早？”
张伟头也不回：“还有两天了，能背一点是一点。”
林浩笑了笑，也拿起书开始背。
上午十点，苏晴来了。
她背着那个画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一些。
张伟看见她，挤眉弄眼：“哟，苏晴来了？”
苏晴脸一红，瞪他一眼：“张伟，你别瞎说。”
张伟嘿嘿笑，识趣地走开了。
苏晴走到林浩面前，把画夹递给他。
“送你的。”
林浩打开，是一幅新画。
画的是一片海，海边站着一个少年，望着远方。海平面上，太阳刚刚升起，把天边染成金红色。
画的右下角，写着两行小字——
“愿你前程似海，来方长。”
林浩看着那幅画，沉默了很久。
“苏晴。”
“嗯？”
“画得很好。”
苏晴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真的吗？”
林浩点头。
苏晴看着他，忽然说：“林浩，高考完那天，我想第一个见你。”
林浩愣了愣。
苏晴的脸红了，但还是看着他的眼睛：“可以吗？”
林浩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苏晴笑了，转身跑了。
跑到巷口，她回头挥手：“加油！”
林浩挥了挥手。
张伟从旁边冒出来，一脸八卦：“哇哦，‘高考完第一个见你’——林浩，你们俩……”
“闭嘴。”
张伟笑着跑了。
六月五，距离高考还有一天。
林浩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
他把所有复习资料又翻了一遍，把所有错题又看了一遍，把所有公式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下午，他打开电脑，最后一次看和比特币。
账户，十五万三千。
比特币钱包，一千三百二十个。
够了。
他关掉电脑。
【叮——】
【系统提示：高考倒计时1天】
【终极任务：高考状元，明开启】
【请保持状态，正常发挥】
林浩深吸一口气。
这一天，终于来了。
晚上，林母做了一大桌子菜。林父也早早收车回来，一家三口加上张伟，围坐在一起。
林母不停地给林浩夹菜：“多吃点，明天考试费脑子。”
林父倒了一杯酒，举起来：“小浩，爸不说什么大道理，就一句话——正常发挥，考成什么样，爸都高兴。”
林浩端起饮料，和他碰了一下。
张伟在旁边说：“林浩，你肯定没问题。全市第一，稳稳的。”
林浩笑了笑：“你呢？”
张伟挺起：“我也没问题！你教我的那些，我都记住了！”
林母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红。
林父拍拍她：“行了，孩子考试，你别哭。”
林母擦了擦眼睛：“不哭不哭。高兴。”
吃完饭，林浩回房间。
他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明天。
就是明天。
手机震了。
苏晴的短信：“林浩，明天加油。”
林浩回复：“你也是。”
一分钟后，刘畅的短信也来了。
刘畅：“林浩，明天见。我会赢你。”
林浩看着这条短信，回复：“好。明天见。”
他把手机放下，躺到床上。
窗外，月亮很圆。
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忆所有知识点。
语文的古诗文，数学的公式，英语的单词，理综的定理……一个一个在脑子里过，像放电影一样。
过完一遍，他睁开眼睛。
还是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打开论坛。
F发来私信——
“林浩，明天考试了。紧张吗？”
林浩回复：“不紧张。”
F回复：“我有点紧张。”
林浩愣了愣，回复：“你明天也考试？”
F回复：“嗯。和你们同一时间。”
林浩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同一时间。
同一个国家。
不同的考场。
这个人，就在某处，和他一样，明天走进考场。
他回复：“加油。”
F回复：“你也是。对了，林浩——”
“什么？”
“考完试，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林浩看着“约定”那两个字，回复：“不会忘。6月9号，上午十点，学校门口。”
F回复：“好。不见不散。”
林浩放下手机。
6月9号。
还有三天。
到时候，他会见到那个神秘的F。
会是谁呢？
他想了很久，想不出来。
然后他睡着了。
六月六，清晨。
林浩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一动不动。
今天不去跑步。
今天不背单词。
今天，只做一件事。
他起床，洗漱，吃早饭。林母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准考证、文具、水杯、巧克力，整整齐齐放在桌上。
“都带齐了，你再检查一遍。”林母在旁边念叨。
林浩一样一样看过去，然后点头：“齐了。”
林父走过来，拍拍他肩膀：“走吧。”
三人下楼，张伟已经在巷口等着了。
看见林浩，他咧嘴笑：“林浩，走，咱们一起去！”
四个人一起往公交站走。
路上遇到的人，都知道今天是高考。有人给他们让路，有人冲他们喊“加油”。
林浩走在前面，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的高考，他也是这样走去的。那时候他心里没底，紧张得手心冒汗，脑子里一片空白。
现在不一样。
现在他很平静。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公交车上，林浩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一点一点后退。
新华书店，人民广场，那家卖包子的老店。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又都不一样。
到了学校门口，已经有很多人了。家长、学生、老师、警察，熙熙攘攘。
林母拉着他的手：“小浩，别紧张，好好考。”
林父点点头：“爸在外面等你。”
张伟说：“林浩，考完见！”
林浩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走进校门。
身后，林母的声音传来：“小浩！”
他回头。
林母站在人群里，眼眶红红的，却笑着朝他挥手。
林浩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进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
坐下。
窗外，阳光很好。
监考老师开始发卷。
试卷落在桌上的声音，很轻。
林浩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林浩。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远处，红旗在风里飘扬。
他低下头，开始答题。
【叮——】
【终极任务：高考状元，进行中】
林浩没有理会。
他只是在做一件事。
做他准备了很久的事。
窗外，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身上。
2009年6月7。
高考第一天。
他的故事，正在写下最重要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