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海面洒下来，在珊瑚丛中投下斑驳的光影。

蓝呦呦从大贝壳里游出来，伸了个懒腰，金色的长发在海水里轻轻飘荡。

她回头看了一眼贝壳里。

两个小家伙还抱在一起睡得香甜。

蓝大宝的鱼尾搭在蓝小宝的尾巴上，蓝小宝的金色小尾巴卷成一个圈，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她笑了笑，尾巴一摆，朝珊瑚丛外面游去。

过了一会儿，蓝呦呦回来了，手里拎着两条肥美的海鱼。

蓝大宝已经醒了，正坐在海藻床上揉眼睛。

蓝小宝还趴着，金色的小尾巴偶尔甩一下，睡得正香。

“小宝，起来吃饭了。”

蓝小宝动了动，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蓝大宝爬过去，推了推他：“小宝，吃饭了。”

蓝小宝的耳朵动了动，慢慢睁开眼，黑豆似的眼睛眨了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嘴里几颗小尖牙。

蓝大宝和蓝小宝一人捧着一只鱼，小口小口地啃着，腮帮子鼓鼓的，吃得津津有味。

蓝呦呦看着两个小家伙，开口说：

“今天我们商量一下，去哪儿找爸爸。”

蓝大宝抬起头，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

“海里找！”

蓝小宝也抬起头，同样塞得满满的：

“海里！”

蓝呦呦想了想，点点头：“也行。海里比人类世界熟悉，我们先在海里找找。如果找不到……”

“再去人类世界！”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

蓝呦呦笑了：“好。”

蓝呦呦听肥鲶鱼婆婆说了，龙族十分隐秘。

他们或许会生活在深海里，又或许会生活在人类世界。

蓝朵朵知道，有的人鱼也会生活在海里，有的人也会生活在人类世界。

她就生活在海里，而蓝小鱼就生活在人类世界。

吃完早饭，三个人出发了。

蓝呦呦游在最前面，银蓝色的尾巴轻轻摆动，姿态优美。

蓝大宝和蓝小宝跟在她身后，一个小尾巴摆得飞快，一个小尾巴甩得像个金色的小陀螺。

他们先去了深海。

深海很暗，很冷，到处都是奇奇怪怪的鱼和礁石。

蓝呦呦带着两个孩子，一处一处地找，一片一片地寻。

他们穿过幽暗的海沟，游过寂静的沉船，钻进茂密的海藻林，甚至去问了那些住在深海里的大家伙们。

“有没有见过一个龙族男人？很香的那种！很好看的那种！”

大家伙们摇摇头，游走了。

他们又去了海底火山附近。

那里的水暖暖的，到处都是冒泡的热泉和奇形怪状的岩石。

蓝小宝好奇地伸手摸了摸一块岩石，被烫得缩回爪爪，吹了吹。

“烫！”他皱着小眉头。

蓝大宝凑过来看了看那块岩石，又看看四周，摇摇头：

“没有爸爸。”

他们继续往前游。

一天，两天，三天。

他们游过很多地方，问过很多鱼，可是谁也没见过那个男人。

几天后，三个人游回了珊瑚丛。

蓝呦呦游进大贝壳，躺在海藻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蓝大宝和蓝小宝趴在她旁边，也是累得小尾巴都不想动了。

贝壳里安静了一会儿。

蓝大宝忽然开口：“妈妈，海里没有爸爸。”

蓝小宝在旁边点点头：“没有。”

蓝呦呦沉默了一下，然后坐起来，看着两个小家伙。

“那怎么办？”

蓝大宝眨眨眼：“去人类世界找。”

蓝小宝使劲点头：“嗯嗯，去人类世界！”

蓝呦呦想了想，又想了想，最后点点头。

“好。”她说，“那我们休息一天，明天去人类世界。”

蓝大宝和蓝小宝对视一眼，眼睛都亮了。

“明天去找爸爸！”

“我们一起一定能找到！”

两个小家伙在贝壳里滚来滚去。

蓝呦呦看着他们，嘴角也弯了起来。

可是她心里有些忐忑。

人类世界那么大，真的能找到吗？

只要有两个孩子陪着她，再辛苦她也要去寻找。

她不能让孩子们没有爸爸。

晚上。

蓝呦呦从海水里浮出来，趴在礁石边缘，静静地望着那块光滑的石面。

大贝壳里，大宝和小宝正在玩。

两个小家伙抱在一起滚来滚去。

她陪他们玩了一会儿，然后说妈妈出去一下，你们乖乖的。

两个小家伙点点头，继续滚成一团。

蓝呦呦游走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只是……想来看看。

她双手撑住礁石，用力一撑，整个人爬了上去。

海水从身上滑落，银蓝色的鱼尾在月光下闪了闪，并拢、拉长、分裂，化成了两条修长的腿。

她坐在礁石上，湿漉漉的金色长发贴在脸侧和肩头，水滴顺着肌肤滑落，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身下的礁石。

这块石头，她摸了无数遍了。

三年多来，她来过很多次了。

每次来，都是一个人坐在这里，望着月光下的海面，发很久的呆。

她的掌心贴着石面。

凉凉的。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象。

那天晚上，他就坐在这里。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微微侧着头，眼尾微微上挑，妖冶得惊心动魄。

他的身体是滚烫的，那么好看。

她的手轻轻摩挲着礁石，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他残留的温度。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凉凉的石头，和永远不变的海浪声。

蓝呦呦抬起头，望着天边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和她初遇他那晚一样圆，一样亮。

可他不在这里。

“你到底在哪里？”

她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像是怕被谁听见。

“我和宝宝……找你找得好苦。”

海浪拍打着礁石，哗啦，哗啦，一声接一声，像是永远不会停。

蓝呦呦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她想起那天晚上。

她怎么就那么傻呢？

她应该问问他的名字的。

应该问问他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应该问问他还会不会再回来。

应该问问他……

她抬起头，望着月光下的海面，眼眶红红的。

“只怪自己太年轻。”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哑，“没想到……会有宝宝。”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

第一次动情期，第一次遇见雄性，第一次亲吻，第一次……什么都发生了，可她却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偷偷溜走的时候，她心里想的只是害羞，只是害怕，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她从来没想过，那一个晚上，会给她带来两个小小的生命。

也从来没想过，那一个晚上，会让她惦记一个人，惦记了三年多。

蓝呦呦重新把脸埋进膝盖里。

月光静静洒在她身上，把她缩成一团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海浪声声。

她抹了抹眼角，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她低头看着这块礁石，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说：“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

海浪声里，这句话散开了，像是从来没有说过。

蓝呦呦转过身，滑进海里。

银蓝色的鱼尾在月光下一闪，消失在幽暗的海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