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栖很是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儿。
自家夫君哪哪都挺好,就是油嘴滑舌的。
本身,她是不太喜欢章承安这张嘴的,没个把门儿不说,说点正事也能开两句玩笑。
不过、章承安俊俏还入赘,捡他回家后,更是嘴甜的跟个狗似的。
她自身条件又不好,带着幼弟,家里更是穷的令人发指。
及笄那年,别说正经人家的俊俏郎君了,就是身世清白的穷丑男都躲着她走。
生怕娶回家,还得给她养弟弟。
她知道自己的斤两,也清楚错过章承安,估摸着也没更好的了。
跟章承安成亲半载,对他那张嘴。
倒也习惯了。
话说回来,遇上能挣钱,又有劲儿,还俊俏入赘的男子。
她不亏。
光是那张皮相,她就赚到了。
想到这,沐栖嗔笑道:“去去去,找找临哥儿,一会儿吃饭。”
“好,我去喊他。”
章承安扫了眼她炒的饭菜,没什么胃口。
随即开口:“对了!一会我得去跟镖局的兄弟吃酒,少炒点菜,够你跟临哥儿吃就成。”
“走了,夫人。”
闻言、
沐栖蹙眉抬头,“又去吃酒?有钱不够烧的,什么时候回来?去哪家酒肆?用我接你不?”
“不用,我自己能回来,况且又不是我请客。”
章承安说了一句,离开了。
“夜里早点回来!”沐栖提醒。
章程安头也没回,只留下了一道摆手的背影。
沐栖呼出一口气。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这夫妻啊,不见的时候甚是想念,一见吧,就觉得不顺眼了。
扫了眼锅里的爆炒黄鳝,她便气不打一处来。
这下好了,黄鳝都炒了。
人晚上自己去喝酒了。
她做好饭时,临哥儿还未回来。
舀好饭菜,她端到路清和门前,心里却有些发虚了。
应当没听到吧?
房子隔音不好,但她没出声啊!
稳住心神,她敲开了路清和的房门。
“今个儿做了爆炒黄鳝,还有红烧豆腐,路公子,你尝尝看,口味上有什么不对的,你直接提,下次我改进。”
沐栖扬着笑脸将饭菜往前一递。
路清和沉默了。
看着碗里的黄鳝他的脸色铁青。
在大曦平民阶层里,黄鳝是有名的平价且壮阳之物。
比羊腰要便宜些许。
“沐孺人,黄鳝就不用了。”路清和说。
很明显,这黄鳝就不是给他买的。
他是顺便的。
沐栖一愣,还以为路清和是什么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不清楚黄鳝的价格。
连忙解释:“好吃,路公子,没多少钱,您安心吃。”
路清和:“......这是大补之物。”
“我知道啊!”
沐栖点头,“路公子每勤学苦读,辛苦的紧,正好补身子。”
路清和两眼发黑。
他需要补什么身子?他张了张嘴。
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总不能说你们的房事动静太大了,我听到了吧?
他伸手接过,随即认真嘱咐:
“沐孺人需要带孩子的话,记得开口,路某有空。”
沐栖‘哎’了一声,全当路清和人好。
-
夜里、
章承安带着酒气回来了。
“夫人,候着我呢?”
小巷子里乌漆嘛黑的,沐栖坐在门口的马扎上。
许是隔壁的油灯亮着,照着她那张小脸上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章承安的喉结滚了滚。
沐栖抬起眼皮瞧了一眼,一声不吭转头进了屋子。
章承安挑了挑眉,跟了上去。
一进屋子。
他便臭不要脸的晃醒在床上睡觉的临哥儿。
“临哥儿,临哥儿,出门玩会儿去。”
临哥儿揉着眼睛,翻了个身子,“姐夫,我困,我不想去。”
“去吧,姐夫一会接你去。”
章承安诱哄着,拎起临哥儿就给他穿起了衣裳。
沐栖闻声从屏风后走出来,蹙眉道:
“你让他睡就是了,这个点了这么黑,万一出事怎么办?”
“他又不会跑远,这小子精着呢!”
章承安嬉笑的回应了一句,随后将临哥儿推出了门外,接着说:
“临哥儿,别乱跑,一会姐夫接你昂!”
说完,砰一声关上房门。
临哥儿打了个哈欠,拉着衣角将衣裳扭端正了。
蹲下身子,双手捧着脸。
半晌、
隔壁的门打开。
路清和的脸色乌漆嘛黑的,像是被糟蹋了一样。
当看清临哥儿就在门口蹲着,他嘴角一阵抽搐。
“临哥儿,出来怎得不来找我?”
“这会不想读书。”
临哥儿转头看了他一眼,问:“路先生为啥夜里出来?”
路清和:“......”
“夜里安静,出来散散步。”他说的无奈又正经。
月光洒下、
巷子里安静的很,他牵着临哥儿的手走向巷口。
“你夜里经常出来?”他突然问。
沐临点头,“嗯,姐夫回来我晚上睡的都很晚。”
路清和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说是沐临可怜吧,沐栖给他读书,启蒙最差就得秀才起步。
说沐临不可怜吧,大半夜的还得被赶出来。
“你姐没想过租个院子?”路清和问。
这样总归方便点。
“哪有钱啊?”
沐临像是看傻瓜一样看了眼路清和,认真解释:
“我姐夫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阿姐觉得,若是租个院子,就买不起肉,攒不了钱了。
我阿姐最大的愿望,就是攒钱把以前的老房子赎回来。”
路清和眼睫颤了颤。
“那你怎么想?不觉得......不方便吗?”他沉默一瞬,还是问出了口。
“还好。”
临哥儿踢着脚下的石子,“我阿姐要是没有我,本就不用避讳。
之前大杂院的婶子给阿姐说亲,说只要把我送去乡下的亲戚那,就能给我阿姐介绍个好夫婿。
我阿姐没应。”
说完,临哥儿骄傲的扬起了下巴。
路清和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安静的夜里,偶有秋风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牵着临哥儿站在巷口,只觉得......
人道之事、
真需要这么久吗?
他的腿又有些麻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身后才传来一道美妙又可恶的声音:
“临哥儿!怎么谁你都牵?小心他是人贩子,给你卖喽!”
路清和嘴角一抽,转头一看。
就见沐孺人的丈夫又外衣,不等他反应,临哥儿便被抱走了。
章承安单手抱着临哥儿,教训开口:“跟这些书生有什么好玩的?文绉绉的,又迂腐,一点意思都没有,以后不许跟他玩了!都给你带坏了,连武都不想学了。”
路清和:“......”
沐孺人尤喜皮相,这人与那的无赖有甚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