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苏灵月走出堂屋，往院子里去。思思站在月季花前面，指着那朵刚开的花，仰着脸等她看。
“妈妈你看，红的！”
“嗯，红的。”苏灵月蹲下来，搂着她。
思思往她怀里靠了靠，小声说：“妈妈，沈叔叔是不是要走了？”
“不走。”苏灵月说，“中午留下来吃饭。”
思思眼睛亮了，回头看了一眼堂屋方向。沈之衍从里头出来，站在廊下，看着她们。
思思冲他招招手：“沈叔叔，你过来看花。”
沈之衍走过来，蹲在思思另一边。
“好看吗？”思思指着那朵月季。
“好看。”沈之衍说。
“红的。”思思说。
“嗯，红的。”
思思看看他，又看看苏灵月，忽然笑了。
王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三个人蹲在月季花前面，看了好一会儿，转身进厨房忙活去了。
苏灵月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我去做饭。”
“我帮你。”沈之衍也站起来。
思思拉着苏灵月的手：“我也要帮忙。”
苏灵月低头看她：“你会做什么？”
“我会……”思思想了想，“我会吃。”
苏灵月和沈之衍对视了一眼。
沈之衍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三个人往厨房走。思思走在中间，一手牵着苏灵月，一手牵着沈之衍。她走路不好好走，一会儿蹦一下，一会儿跳一下，小辫子在脑袋后面甩来甩去。
王妈在厨房里揉面，看见三个人进来，赶紧让地方。
“我来吧。”苏灵月说。
王妈擦擦手，看了沈之衍一眼，又看了苏灵月一眼，什么也没问，出去了。
厨房里又剩下三个人。
思思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手里拿着王妈给她的一小块面团，在那儿捏着玩。捏了个圆球，举起来给苏灵月看：“妈妈你看，馒头！”
苏灵月看了一眼：“嗯，馒头。”
“不对，是包子！”思思又改口。
“行，包子。”
沈之衍站在案板前，帮忙切菜。刀工利索，土豆丝切得细细的，均匀。
苏灵月看了他一眼：“还真会。”
“说过会。”沈之衍头也不抬。
苏灵月把肉切好，开始炒菜。
沈之衍切完土豆，又去剥蒜。剥好了，放在案板上，拿刀背拍了一下，蒜皮就下来了。
苏灵月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人活真是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
“你那个儿子，”她一边炒菜一边问，“叫什么？”
沈之衍手上顿了顿：“沈念安。”
“念安？”苏灵月回头看他，“哪个安？”
“平安的安。”
苏灵月点点头，没再问。
锅里的菜滋啦滋啦响着，油烟冒起来。沈之衍在旁边递调料，递盘子，配合得挺顺当。
思思坐在门口，捏着面团，嘴里念叨着：“这是妈妈，这是思思，这是沈叔叔，这是娃娃……”捏了一排小人儿，摆在台阶上。
王妈从堂屋过来，看见那一排小人儿，笑了：“这是谁捏的？”
“我！”思思骄傲地说。
王妈蹲下来看，一个一个指着问：“这是谁？”
“这是妈妈，”思思指着最大的那个，“这是思思，”指着中间那个，“这是沈叔叔，”指着另一个，“这是娃娃。”
“沈叔叔在这儿呢。”王妈指了指厨房里头的沈之衍。
思思想了想，又捏了一个：“这是哥哥。”
王妈愣了一下：“什么哥哥？”
“沈叔叔说的哥哥。”思思低着头捏面团，“沈叔叔说他家有个哥哥，五岁了。以后跟我玩。”
王妈抬头看了厨房一眼。
厨房里头，苏灵月正在炒最后一个菜，沈之衍站在她旁边，递盐罐子。两个人站得不远不近，谁也没说话。
王妈看了两秒，低下头，继续看思思捏小人。
“你见过哥哥吗？”她问。
“没有。”思思摇摇头，“但是沈叔叔说了，哥哥不淘气，好带的。”
她把那个新捏的小人摆在沈叔叔旁边，歪着头看了看，又拿起来，加了两个耳朵。
“这是哥哥的耳朵。”她说。
王妈笑了。
菜做好了。红烧肉，炒土豆丝，番茄蛋汤，还有一盘王妈蒸的馒头。
苏灵月端着菜往堂屋走，沈之衍在后面端着汤。思思跑在前面，爬上她的小椅子，坐好了等着。
王妈把馒头端上来，摆好筷子。
四个人坐下来吃饭。
思思今天胃口好，吃了一块红烧肉，又吃了一块，又夹了一块放到沈之衍碗里。
“叔叔吃。”
沈之衍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肉，抬头看看她，吃了。
思思又夹了一块放到苏灵月碗里：“妈妈吃。”
苏灵月也吃了。
思思又夹了一块放到王妈碗里：“吃。”
王妈笑了：“你也吃。”
思思这才给自己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油光光的。
王妈看着沈之衍，忽然开口：“沈同志，你家里几口人？”
沈之衍放下筷子：“父母，两个哥哥一个妹妹，还有个儿子。”
王妈点点头：“都在京市？”
“嗯。”
“你儿子，多大了？”
“五岁。”
王妈看了苏灵月一眼，又问：“他妈妈呢？”
沈之衍顿了一下：“离婚了，不在京市。”
王妈点点头，没再问了。
苏灵月低着头吃饭，好像没听见一样。
思思在旁边，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说：“沈叔叔，你什么时候带哥哥来？”
沈之衍看着她：“你想见哥哥？”
思思点点头：“嗯，他叫什么？”
“沈念安。”
“念安哥哥。”思思念了一遍，“好听。”
苏灵月抬头看了她一眼：“吃饭，别说话了。”
思思乖乖低头吃饭。
一顿饭吃完，王妈收拾碗筷，思思困了，揉着眼睛。苏灵月抱她去睡觉，小姑娘趴在她肩膀上，迷迷糊糊地冲沈之衍挥了挥手。
沈之衍点点头。
苏灵月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沈之衍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玉兰树。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
“我该走了。”
苏灵月点点头。
“结婚报告我回去就打，加急，一个星期差不多能批下来。”他说，“批下来我就来沪市，接你去京市。”
苏灵月看着他：“去京市？”
“嗯，我在京市军区，得回去。”他顿了顿，“你跟思思跟我走。房子有，三居室，够住。”
苏灵月想了想：“我得把这边的事处理一下。”
“不急。”沈之衍说，“你先忙你的。我那边弄好了再来接你们。”
苏灵月点点头。
沈之衍看着她，站了一会儿。
“那我走了。”他说。
“嗯。”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苏灵月。”
“嗯？”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我都记住了。”
苏灵月看着他。
“你放心，”他说，“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然后他转身走了。
这次没回头。
苏灵月站在院子里，看着院门关上。
王妈从厨房出来，站在她旁边。
“走了？”
“嗯。”
王妈看着她，笑了笑：“心里踏实了？”
苏灵月没说话，看了王妈一眼。
王妈也没再问，转身进厨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