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邱小月跟着祁森进了内衣店。
一进门，她就愣住了。
满墙挂的，全是花花绿绿的玩意儿。
蕾丝的、豹纹的、带蝴蝶结的，还有那种两绳的……
那能穿得住？
她从出生到现在，没见过这阵仗。
祁森说让她先挑，自己出去接电话。
邱小月站在原地，眼珠子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看了半天，她终于鼓起勇气，抬手想摸摸货架上那条带蕾丝花边的。
“哎哎哎！不买别摸！”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个女店员，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了。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从上到下把邱小月剐了一遍。
邱小月手缩回来，但没怯场：“不摸我咋知道好不好？”
女店员白眼快翻到后脑勺：“这条689，买得起吗？”
邱小月脱口而出：“啥？！金子做的啊？这么贵！”
女店员嗤笑一声，拿腔拿调地：“买不起就出门右转，上天桥，那儿有个老太太摆摊，十块三条，适合你。”
说完，她拿起旁边的抹布，使劲擦邱小月碰过的地方，边擦边嘟囔：“我们这卖的都是高档私密物品，脸上一堆黑麻子，也不知道有什么传染病，还得消毒，麻烦死了。”
邱小月指着自己脸：“我这……”
话没说完，祁森打完电话进来了。
女店员一抬头，愣了愣，然后脸跟翻书似的，唰地笑开了花。
这男的，不说自身气质贵气人，气宇不凡，就看他一身穿搭，尤其是手腕戴的劳力士手表，都够买下这家店了。
“先生，您想买什么？我可以帮您推荐。”
祁森摆摆手，径直走向邱小月：“挑好了吗？”
女店员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俩是一起的？
完全不搭呀！
邱小月小声说：“太贵了，咱走吧。”
祁森低头看她：“不用管价钱，喜欢就行。”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那条是我撕坏的，应该我赔。”
邱小月脸一热，更不好意思了：“刚才那个姐姐给我推荐了地方，说天桥上有摆摊的，十块三条，咱去那儿吧。”
祁森扭头看了女店员一眼。
就一眼。
女店员后背一凉，赶紧摆手：“误会误会！是我眼拙！小美女您看看这套，今年春夏最新款！”
她从货架上拿下一套，粉色带蕾丝的，上面还有爱心刺绣，小姑娘都喜欢这种。
邱小月看了一眼，眼睛就挪不开了。
祁森看出她喜欢，问：“你穿多大码？”
邱小月懵了：“啊？这还有码？”
她一直都是均码小背心，往头上一套完事。
女店员上下打量她一眼，凭经验说：“小美女这身材，内裤S码，内衣得D杯。”
邱小月拿着那套内衣进了试衣间。
然后就没动静了。
五分钟，十分钟。
祁森在外面等了半天，走过去敲了敲门。
“谁？”里面声音警惕。
“我。”
邱小月听出是他，松了口气：“那个......你能进来帮我一下不？我头一回穿，后头那个扣，我扣不上......”
祁森默了一秒：“现在方便进吗？”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进吧。”
祁森推门进去。
试衣间不大，两个人站在里头有点挤。
邱小月背对着他，下身还穿着那条麻料裤子，上身光着，只套了件没扣好的内衣，短袖抱在前挡着。
长发垂下来，遮住她的脸。
祁森的视线从她后脖颈往下走。
脖子细长，后背薄薄的，腰细得跟柳条似的，他一只手就能掐过来。
心跳漏了一拍。
邱小月催他：“小叔叔……”
她刚才一直自己瞎扣，那个卡扣总也摸不着位置，急出一身薄汗。
后背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皮肤本来就白，出了汗更显得滑腻。
祁森手指碰上她后背的时候，两个人都僵了一下。
他尽量放轻动作，不去碰不该碰的地方。
但那硬挺的指骨再小心，还是免不了蹭到她皮肤。
每蹭一下，邱小月就激灵一下。
又麻又痒，跟过电似的。
试衣间里安静得吓人。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一吸一呼，丝丝缕缕，缠绕在一起。
祁森终于把扣子扣好了。
他松手，声音有点哑：“好了。”
祁森推门出去。
邱小月飞快地把短袖套上，脸烫得能煎鸡蛋。
结账的时候，邱小月看了眼账单，眼睛瞪得溜圆。
“个、十、百、千、万......这一套咋这么贵？！”
女店员笑眯眯的：“除了您身上这套，您先生还给您挑了十套，已经按地址送到您住处了。”
邱小月愣了，扭头看祁森：“小叔叔，这太多了，快去退了吧，我有一套就够了。”
祁森掏出卡递给店员：“你总不能一直穿一件。”
邱小月急了：“我以后挣钱自己买！不能因为你有钱就大手大脚花你的钱，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祁森看了她一眼。
眼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欣赏。
“丈夫给老婆花钱，不应该？”
邱小月噎住了。
“我们......还不是呢。”
祁森嘴角翘了一下：“马上就是了。”
民政局大厅。
邱小月和祁森并排坐着，等叫号。
前面坐着一对小情侣，正凑一块儿小声蛐蛐。
“你看没看见后头那个女的？”
“看见了，满脸麻子，恶心死了。”
“我要长那样，都不想活了，太丑了。”
“我要娶了那样的，半夜睁眼能吓个半死。”
“18号！”
小情侣站起来，进去了。
大厅安静下来。
邱小月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扭头看祁森：“小叔叔，你真想好了？昨晚是我主动，责任不在你。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祁森看着前方：“你主动，我也有拒绝的权利。大家都是成年人，得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邱小月抿了抿唇，没说话，忽然站起来。
祁森问她去哪儿，她说去厕所。
卫生间里。
邱小月接了半盆热水，从兜里掏出个小瓶子，倒进去一些粉末。
搅匀了，她开始洗脸。
搓了几分钟，她抬起头，对着镜子照了照。
吱嘎一声，邱小月推开了门。
“小叔叔。”
祁森闻声回头，看见她，愣住了。
眼前的这张脸，没有半点麻子的影子。皮肤白得透亮，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不是那种寡淡的白，是白里透着粉，像刚开的桃花瓣儿。
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睫毛又密又长，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跟会说话一样。
嘴唇红润润的，没抹口红，就是自个儿的颜色，像熟透的樱桃，咬一口能出水。
祁森就看着她。
没动，也没说话。
邱小月被他看的有点不好意思：“爷爷怕我一个人进城受欺负，让我扮丑。对不起，骗了你。”
她其实还有私心。
这次进城，压不是来订婚的。她有别的事要办，扮丑就是为了把祁宴礼吓跑。
正说着，刚才那对小情侣登记完出来了。
男的一抬头，正好看见邱小月。
他整个人愣在那儿，满眼都是被美人惊艳到的震颤。
直勾勾地盯着邱小月的脸，脚下忘了看路，咣当一声，撞门框上了。
“哎呦！”
他媳妇气得一把揪住他耳朵：“看什么看！走！”
男人被拎着耳朵拽出了民政局，边走边回头，眼珠子还依依不舍黏在邱小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