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体育馆的。

周围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水，模模糊糊听不真切。有人在喊他，有人在拍他的肩膀，有人在恭喜他。但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回荡。

“这是诅咒。”

那个苍老的声音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沉默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但林逸知道它来过。

因为他右手臂上的螳螂图案还在，那些黑色的纹路还在缓慢地蠕动，像是有自己的生命。

他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脸。

水很冰，但他的皮肤更冰。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很正常——黑色的头发，普通的五官，瘦削的身材。但当他卷起袖子，那些黑色纹路就像一张狰狞的网，覆盖了整个右臂。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问：

“你是谁？”

沉默。

“你在我体内，你到底是谁？”

还是沉默。

林逸深吸一口气，正要放弃——

“我不是在你体内。”

那个声音又响了。

这一次，比之前更清晰。沙哑、苍老，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是你体内，多了一个东西。”

“就在你的……嗯，用你们现在的话说，基因里。”

林逸的手猛地握紧洗手台边缘：“什么东西？”

“一只虫子。”

“一只很老的虫子。”

“一只本该死掉的虫子。”

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它叫暗夜螳螂。远古凶兽。巅峰时期，一口能吞掉一座城市。”

“现在它快死了。所以它找了个宿主——就是你。”

林逸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它要做什么？”

“活下来。”

“寄生在你体内，吸收你的生命力，慢慢恢复。”

“等它恢复得差不多了，就会彻底吞噬你的意识，占据你的身体。”

“到时候，你就不再是你了。”

林逸的呼吸急促起来：“多久？”

“以你现在的状态……三年。”

“三年之后，你会彻底消失。你的身体会成为那只虫子的新壳。”

卫生间里安静得可怕。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水，但林逸什么都听不到了。

三年。

他只有三年。

“有办法吗？”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说：

“有。”

“但你不会喜欢的。”

“什么办法？”

“变强。”

“比那只虫子更强。”

“强到你能反过来压制它，吞噬它，把它变成你的力量。”

“而不是它的食物。”

林逸慢慢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少年，眼睛是血红色的。

不是幻觉。

是真的血红色。

他的瞳孔深处，有一个微小的黑点。那个黑点在缓慢地旋转，像一只沉睡的眼睛。

“你是谁？”林逸问，“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我？”

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最好快点离开这里。”

“为什么？”

“因为那只虫子的气息，已经泄露了。”

“在这个城市里，有一些东西，对远古凶兽的血脉……非常感兴趣。”

话音刚落，卫生间的灯突然灭了。

林逸猛地转身。

门外，走廊尽头，一个黑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那个人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S级觉醒……暗夜螳螂血脉……”

“运气真好啊。”

“这具身体，我要了。”

林逸的瞳孔骤缩。

他的右手臂上，那些黑色纹路突然剧烈地蠕动起来，像是感觉到了危险。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力量，从纹路中涌出，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不是温暖的力量。

是冰冷的、暴虐的、充满意的力量。

像是那只沉睡的虫子，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