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周下午四点，林星辰坐上返程的高铁。
陆延舟送她到车站，在进站口拉着她的手，不肯放。
“再待一天不行吗？”
林星辰看着他委屈的样子，心里又软又想笑。
“不行，明天有课。”
“请假。”
“已经请了两天了。”
陆延舟沉默了。
林星辰看着他，伸手捧住他的脸。
“再过一个多月，你就回来了。”
“一个月好长。”
“比六年短多了。”
陆延舟被她说得没脾气了。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每天要视频。”
“好。”
“不许不接我电话。”
“好。”
陆延舟看着她，突然笑了。
“你现在说‘好’也越来越顺了。”
林星辰也笑了。
“跟你学的。”
广播响起，开始检票了。
林星辰松开他的手，往进站口走。
走了几步，回头。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朝他挥挥手，然后转身走进站台。
上了车，找到座位坐下。
窗外，他还站在那儿，隔着玻璃看她。
林星辰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别站着了，回去吧。】
【等你开车我再走。】
林星辰看着这行字，心里酸酸的。
她隔着窗户，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车开了。
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林星辰靠着窗户，闭上眼睛。
心里空落落的。
但手机震了。
【车开了吗？】
【开了。】
【那我也回去了。】
【嗯。】
【林星辰。】
【嗯？】
【等我。】
林星辰看着这两个字，眼眶酸了。
她回复：【好。】
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七点。
林星辰推开宿舍门，苏甜甜正躺在床上刷手机，看到她进来，一下子坐起来。
“回来了？怎么样怎么样？见家长顺利吗？”
林星辰放下行李箱，坐到椅子上。
“挺好的。”
“挺好的？”苏甜甜凑过来，“就这三个字？细节呢？快讲细节！”
林星辰笑了，开始讲这两天的经历。
讲陆妈妈做的菜，讲陆延舟看到她时的表情，讲他们一起过的生，讲那个路灯下的拥抱。
苏甜甜听得眼睛都亮了。
“姐妹，你这是被认定了啊！‘儿媳妇’都叫上了！”
林星辰脸红了一下。
“阿姨人是挺好的。”
“那当然，不然怎么生出陆延舟那样的儿子？”苏甜甜啧啧两声，“不过话说回来，你俩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林星辰愣了一下。
快吗？
她想了想，说：“不快。六年了。”
苏甜甜看着她，突然叹了口气。
“也是。六年，够久了。”
林星辰没说话。
她想起那个雨夜，他把伞塞进她手里。
想起那些深夜的“晚安”，陪她度过无数个失眠的夜晚。
想起他说的那句——“六年，我只看你一个人”。
确实够久了。
久到，他们已经成了彼此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手机震了。
是陆延舟的视频通话。
她接起来，屏幕上出现他的脸。
“到了？”
“嗯，到了。”
“吃饭了吗？”
“还没，刚回来。”
“那快去吃饭。”
“你呢？”
“吃了，我妈做的。”
林星辰笑了。
“又是阿姨做的？”
“嗯。”他看着她，“她说，等你下次来，她教你做。”
林星辰愣了一下。
“教我？”
“嗯。她说，这样你想吃的时候就能自己做。”
林星辰听着，心里暖暖的。
“好。”
两人聊了一会儿，挂了视频。
苏甜甜在旁边看着，一脸姨母笑。
“你们俩，真甜。”
林星辰笑了。
“是吗？”
“是啊。”苏甜甜说，“甜得我都想谈恋爱了。”
林星辰看着她。
“那你谈啊。”
苏甜甜翻了个白眼。
“跟谁谈？周子谦那个木头？”
林星辰愣了一下。
“周子谦？”
苏甜甜脸红了。
“没、没什么。”
林星辰看着她，突然懂了。
原来，她这室友，早就盯上周子谦了。
她忍不住笑了。
“行，我不问了。”
苏甜甜松了口气，把脸埋进被子里。
林星辰看着窗外。
今晚的月亮很亮。
她想，陆延舟那边，应该也能看到吧。
周二下午，林星辰上完课，往图书馆走。
走到半路，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
“林星辰是吗？”那边是一个女生的声音，有点耳熟。
“我是，你是？”
“我是许沁。”
林星辰的脚步顿了一下。
“有事？”
“有啊。”许沁的声音带着笑，“想请你喝杯咖啡，聊聊天。”
林星辰沉默了一下。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是吗？”许沁笑了一声，“那如果我说，聊的是陆延舟的事呢？”
林星辰的手指收紧。
“什么事？”
“见面说。”许沁说，“学校门口那家咖啡厅，半小时后。来不来随你。”
电话挂了。
林星辰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心里乱成一团。
许沁想什么？
她又想搞什么事？
但她知道，如果不去，许沁肯定还会有别的动作。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校门口走。
半小时后，林星辰坐在咖啡厅里，对面是许沁。
许沁今天打扮得很精致，妆容比上次更浓，穿着一条红色的连衣裙，像一团燃烧的火。
“喝什么？”她问，“我请。”
“不用。”林星辰看着她，“有话直说。”
许沁笑了笑，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她面前。
“你看。”
林星辰低头看。
照片上，是她和陆延舟。
就是上周在陆延舟家那边，他们在街上走的时候。
拍照的角度很刁钻，正好拍到她踮起脚尖，好像在亲他。
但其实她只是在他耳边说话。
“拍得不错吧？”许沁收回手机，“我让人专门拍的。”
林星辰看着她，心里沉下去。
“你想什么？”
许沁笑了。
“不想什么，就是告诉你，我手里有这些东西。”
她翻了翻手机，又递过来。
这次是好几张照片。
有他们在车站拥抱的，有陆延舟送她上车的，还有他们在小区门口站着的。
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晰。
“你想怎么样？”林星辰问。
许沁收起手机，看着她。
“我想让你离开他。”
林星辰的心一沉。
“凭什么？”
“凭什么？”许沁笑了，“就凭我喜欢他两年了。就凭我先认识他的。就凭你才认识他多久？”
林星辰看着她，心里的怒火慢慢升起来。
“你喜欢他两年，他理你了吗？”
许沁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
“他认识我六年了。”林星辰打断她，“六年，他从初二就开始关注我。你说的两年，算什么？”
许沁的脸色变了。
“你说谎。”
“我没说谎。”林星辰看着她，“你不信可以去问他。他手机里还有我六年的视频记录。你呢？你有吗？”
许沁的手微微发抖。
“那又怎样？”她强撑着说，“他现在手伤了，打不了比赛了，你还能陪他多久？一年？两年？等他变成普通人，你还能要？”
林星辰看着她，突然笑了。
“许沁，你知道吗，你本不懂他。”
许沁愣了一下。
“他喜欢我，不是因为我能陪他多久。我喜欢他，也不是因为他是电竞大神。”林星辰站起来，“就算他以后都打不了比赛，他也是我的小鲸鱼。你永远都不会懂。”
她转身要走。
“你站住！”许沁站起来，“你就不怕我把这些照片发出去？”
林星辰回头看她。
“你发啊。”
许沁愣住了。
“你发出去，别人只会看到，他和我在一起很开心。”林星辰说，“你只会帮我们证明，我们的感情是真的。”
她转身，走出咖啡厅。
身后，许沁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晚上，林星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虽然刚才在许沁面前很硬气，但她心里还是有点慌。
那些照片，如果真的发出去，会怎么样？
会不会给陆延舟带来麻烦？
他正在恢复期，不能受。
她拿起手机，想给他发消息，但又放下了。
不能让他担心。
他需要安心养伤。
她正想着，手机突然震了。
是陆延舟的视频通话。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屏幕上出现他的脸，看着有点疲惫，但看到她的时候，眼睛还是亮了。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林星辰摇头。
“没事，就是有点累。”
“真的？”
“嗯。”
陆延舟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林星辰，你骗不了我。”
林星辰愣住了。
“什么事？”他问，“告诉我。”
林星辰看着他，眼眶突然酸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陆延舟的眼神沉下去。
“是许沁？”
林星辰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周子谦告诉我，她在打听你的事。”陆延舟的声音冷下来，“她找你了？”
林星辰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
“今天下午，她约我见面。”
“她说什么？”
林星辰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包括那些照片。
陆延舟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照片呢？”
“她没发。”
“她敢。”陆延舟的声音冷得像冰，“她敢发一张，我就让她后悔一辈子。”
林星辰看着他，心里又暖又酸。
“陆延舟，你别冲动。”
“我没冲动。”他看着屏幕里的她，“我只是不能让人欺负你。”
林星辰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没被欺负。”她说，“我把她怼回去了。”
陆延舟看着她哭，眼神软下来。
“那你还哭什么？”
林星辰擦了擦眼泪。
“因为……因为想你了。”
陆延舟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也想你。”
“还有一个月。”
“嗯，一个月。”
“一个月好长。”
陆延舟看着她，眼里全是温柔。
“林星辰。”
“嗯？”
“等我回去，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星辰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还卖关子。”
“嗯，卖关子。”
两人隔着屏幕对视，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很亮。
很久之后，陆延舟开口。
“林星辰。”
“嗯？”
“不管许沁做什么，你都别怕。”
“我不怕。”
“有我在。”
“我知道。”
“我一直都在。”
林星辰看着他，笑了。
“我知道。”
挂了视频，她把手机贴在口。
窗外月光很亮。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我一直都在”。
是的，他一直都在。
六年了，从没离开过。
那她还怕什么呢？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嘴角还带着笑。
第二天早上，林星辰醒来的时候，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消息。
不是陆延舟发的。
是许沁。
【林星辰，你以为你赢了？】
【等着看吧。】
林星辰看着这两条消息，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删掉了。
她知道许沁不会善罢甘休。
但她不怕。
因为她有他。
他有她。
这就够了。
她起床洗漱，准备去上课。
推开宿舍门，外面阳光很好。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阳光里。
不管风暴来不来，她都要往前走。
因为她在等他回来。
而他，一定会回来。
下午两点，论坛上突然出现一个帖子。
标题是：【独家】陆延舟女朋友的真实面目，有图有真相。
帖子里的照片，正是许沁给她看的那几张。
有他们在车站拥抱的，有她踮起脚尖的，还有两人在小区门口站着的。
配的文字很恶毒——
“考古系某女生，明知陆延舟受伤，还缠着不放。这是她上周去他家的照片，害得他不能好好休息。这种人，配得上大神吗？”
评论区瞬间炸了。
【，这也太那个了吧】
【她怎么还去人家家里啊】
【陆延舟不是在养伤吗，她去嘛】
【肯定是缠着不放呗】
【心疼大神，被这种人缠上】
林星辰看着这些评论，手指慢慢收紧。
手机震了。
是陆延舟。
【看到了吗？】
【嗯。】
【别怕，我来处理。】
林星辰看着这行字，心里暖暖的。
她回复：【我不怕。】
【真的？】
【真的。】
【那就好。】
林星辰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她不怕。
因为他说了，有他在。
那就够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陆延舟的家里，他的脸色冷得像冰。
他看着那些照片，看着那些评论，手指慢慢收紧。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是张律师吗？我想咨询一件事。”
窗外，天渐渐阴了。
像是要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