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苏书贴着斑驳的墙壁，脚尖轻轻点在布满裂缝的水泥地上，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
垃圾在角落堆成小山，腐烂的气味混着几滴暗红色血迹的腥气，若有若无地钻进鼻腔，让她心里一阵发紧，那血迹不知是仓皇逃窜的人类留下的，还是被丧尸撕碎的猎物残留的。
据原主的记忆，末世爆发后，小区里面的人，十不存一。大部分人要么在红雾里变成了嘶吼的丧尸，要么就抱着最后一点物资逃去了更远的安全区，只剩下几个像疤脸那样的和胆小不敢走的幸存者。
“先找到吃的和水，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苏书在心里默念，指尖轻轻蹭过手腕上的血妖藤。红色的藤蔓像温顺的小蛇，感受到她的情绪，微微蜷了蜷叶片，却再没多余动作 —— 没有灵力滋养，这株曾在修真界叱咤的天阶灵植，如今也只能维持最基础的形态，战斗力不到半成。
她放慢脚步，耳朵贴在冰凉的墙壁上，仔细捕捉周围的动静。
楼道里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格外清晰，偶尔从远处街道传来几声丧尸的嘶吼，像来自的召唤，让她后背泛起一层寒意。
走到二楼与一楼的转角时，苏书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楼下传来“沙沙” 的轻响，像是有人在用东西拖动地面，声音沉闷又拖沓。
她屏住呼吸，慢慢探出头，目光越过陡峭的楼梯往下扫，只见一楼楼道口，一个穿着破烂夹克的男人正背对着她蹲在地上，头发又脏又乱，身上散发出一股混杂着汗臭与腐朽的味道，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苏书赶紧缩回脑袋，后背紧紧贴在墙上。她现在连一张能激活的符纸都没有，手里只有一从垃圾桶里捡的铁棍，真要遇上麻烦，只能靠躲。
就在这时，楼下的男人突然发出一声奇怪的低吼，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片摩擦，完全不像正常人的声音。紧接着，男人缓缓站起身，僵硬地转过身来。
苏书的瞳孔瞬间收缩，男人的脸烂得不成样子，青灰色的皮肤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一只眼球早已脱落，只剩下空洞的眼眶，另一只眼球浑浊发白，没有丝毫神采。他的嘴角挂着粘稠的涎水，顺着下巴往下滴，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 的声响 —— 是丧尸！
苏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不小心踢到地上的石子，“咔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丧尸的耳朵似乎格外灵敏，听到声音后，浑浊的眼球立刻转向苏书的方向。它的身体僵硬地转动着，关节处发出“咯吱咯吱” 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断裂，却还是一步一步朝着她走来，伸出的爪子上还挂着几块腐烂的碎肉。
苏书在玄天宗过不少妖兽，可那些妖兽再凶，也有血有肉，哪像眼前的丧尸这样,样子也太恶心了。
没有痛觉，还不知疲倦，只靠本能追逐活人的气息，一旦被它抓伤咬伤，自己也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更要命的是，她现在没有灵力，这具身体又弱得厉害，跑两步就喘，真要被追上，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还好现在丧尸速度慢，应该能躲开……” 苏书目光飞快地在楼道里扫过。很快，她看到转角处堆着几个空纸箱，是原主之前搬家时没来得及扔的，纸壳子虽然薄，也能挡一挡丧尸的行动速度。
就在丧尸要扑上来的瞬间，苏书猛地抱起纸箱，朝着丧尸的方向推了过去。“哗啦” 一声，纸箱散成一片，纸壳子落在丧尸身上，挡住了它的视线。丧尸的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挥舞爪子撕扯着纸壳，腐烂的手指把纸箱抓得粉碎。
苏书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拔腿就往外跑。她的脚步不算快，膝盖还因为虚弱微微发颤，可多年的修真本能让她的动作还算灵活。她绕开还在撕扯纸箱的丧尸，直奔楼道口。
跑出单元门，拐了几个弯，苏书就立刻缩到墙角的阴影里，口剧烈起伏着。她探头往楼道里看了一眼，确认丧尸没有追出来，才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贴在身上凉得刺骨。
抬头看向街道，苏书的心又沉了下去。
原主记忆中的车水马龙的路，如今空荡荡的，只剩下几辆废弃的汽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车身布满划痕和血迹，有的车窗被砸得粉碎，里面塞满了垃圾和不知名的残骸。
道路两旁的商店卷帘门紧闭，上面布满了丧尸的抓痕，偶尔有一两只丧尸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青灰色的身体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喉咙里“嗬嗬” 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的腐臭味比楼道里更浓烈，还混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苏书下意识捂住鼻子，胃里一阵翻涌。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她低声咒骂， 不管这里多可怕，她都必须活下去。
目光扫过旁边一户人家的防盗门，苏书的眼睛亮了亮。门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显然被丧尸撞击过，但门锁还完好，门板也没有变形，看起来里面应该是安全的。
她试着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应该是从里面反锁了。苏书凑到门边，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听了听，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丧尸的嘶吼，也没有人类的动静。“应该没人。”
苏书握紧铁棍，把尖端进防盗门的缝隙里，使出全身力气往上撬。
“咔嚓 ——” 铁棍与铁门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突兀，生怕引来附近的丧尸。
缝隙一点点变大，苏书的额头上渗出冷汗，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指节都捏得发白。
终于，“砰” 的一声闷响，防盗门被撬开一道足够她侧身进去的缝隙。
她飞快地闪身进门，反手轻轻关上防盗门，靠在门上喘了口气。客厅里一片狼藉，沙发翻倒在地，茶几上散落着几个空罐头盒，显然这家人离开时格外匆忙。
苏书没有放松警惕，握紧铁棍，轻手轻脚地检查每个房间，卧室的被子乱糟糟地堆在床上，衣柜门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卫生间的地上积着一小滩污水；厨房的橱柜门开着，里面只剩下几个空瓶子。
“还好，没人，也没有丧尸。” 苏书松了口气，目光落在厨房的储物柜上。
打开柜门，最下面一层还有遗落了一点物资， 两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还有几包薯片和一包饼，应该是这家人逃走时没装下的。
她从客厅找了个净的背包，把食物装了进去，又在卫生间里翻到两块没用的肥皂，三条毛巾和几卷卫生纸，也一起塞进背包里。
准备离开时，苏书的目光突然看到阳台上的一盆绿萝，叶子已经有些发黄，却还没有完全枯萎，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显眼。
她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绿萝的叶子。
苏书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也许在植物多的地方能找到她需要的灵气。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动，又接连找了附近几户人家。有的门没锁，进去后只看到满地狼藉；有的被丧尸撞得稀烂，只能远远避开。一圈下来，她只多找到三瓶水和两袋饼，物资少得可怜。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苏书靠在墙上，摸着背包里仅有的物资，眉头紧锁。
她想起原主的记忆里，离这片老城区不远的地方有一座羊角山，山上植被茂密，末世爆发前是附近居民爬山的好去处。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类似灵气的能量，说不定会聚集在植物多的地方。
“去山上看看！” 苏书打定主意，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她知道山上可能更危险，说不定植物和动物都会变异，但她没有选择，没有灵力，她永远只能像现在这样躲躲藏藏苟活着，这不是她想要的。
苏书背上背包，走出居民楼，融入街道的阴影里。她尽量贴着墙走，避开街道中央游荡的丧尸，还好丧尸的速度不快，偶尔遇到落单的，就丢东西吸引丧尸的注意力，然后趁机绕开。
这具身体太虚弱了，才走了两条街，苏书就觉得双腿发软，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头发，贴在脸上又凉又痒。她靠在一棵枯树下，拿出矿泉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一点疲惫。
不知走了多久，远处终于出现了羊角山的轮廓。
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浓密的枝叶挡住了阳光，在山脚下投下大片阴影，偶尔能听到几声鸟鸣，在这死寂的末世里，竟透出一丝生机。
苏书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终于压过了城市里的腐臭味。
她握紧手里的铁棍，脚步坚定地朝着树林走去。
“玄天宗九十年都熬过来了，这点困难算什么。” 苏书轻声自语，目光望向树林深处，“一定要找到恢复灵力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