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风裹着街边梧桐叶的碎屑，打在我脸上，凉得刺骨。
我大步朝着小区外的主道走，每一步都踩得极重。身后的晨练大爷依旧打着太极，动作分毫不差，遛狗阿姨依旧牵着金毛，脚步匀速，连金毛回头冲她摇尾巴的频率，都和我出门时一模一样。
这个世界的“常”，像一台精准运转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按死程序运转，没有一丝偏差。
我攥着口袋里的十块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既然是游戏，那我就偏不按它的剧本走。
我倒要看看，这台机器的齿轮，到底卡在哪里。
主道比小区里热闹得多，公交车一辆接一辆地驶过，车身崭新，连车身的广告画面都和我记忆里的分毫不差。路边的便利店、水果店、早餐店，门脸一模一样，招牌上的字清晰得能数清笔画。
可我走近一看，心脏瞬间沉了下去。
便利店的门紧闭着，卷闸门拉得严严实实，上面没有任何“营业中”或“休息中”的标识。
水果店的货架上，苹果、香蕉、橙子的摆放位置分毫不差，连每个水果的数量都一模一样，可货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像是很久没人打理过。
就连路边的共享单车，摆放的位置都和昨天、前天完全相同，没有一辆被挪动过。
“都不开门？”我喃喃自语，伸手推了推便利店的卷闸门。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卷闸门纹丝不动。
我又推了推水果店的门，同样的结果。
奇怪。
我记得这条主道的店铺，每天早上七点半都会准时开门营业。
现在明明已经八点多了，怎么会全部关门？
我沿着人行道往前走，目光扫过每一家店铺。
从早餐店到理发店，从超市到药店，没有一家开门。
甚至连路边的垃圾桶，桶身的污渍位置、垃圾袋的褶皱，都和我昨天路过时看到的，分毫不差。
这不是偶然。
这是整个区域的“异常”。
我走到公交站台旁，抬头看向站牌。
站牌上的线路信息、末班车时间、站点名称，全都清晰可见，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可站台的长椅上，没有一个人，连风吹过的痕迹都没有，安静得诡异。
我抬手摸了摸站牌，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没有任何异常。
就在这时，我的指尖突然碰到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薄膜。
就像摸在被水雾打湿的玻璃上，又轻又滑，却又带着一丝阻力。
我愣了一下，猛地收回手。
眼前的街道，依旧车水马龙，可我总觉得，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把我和这个世界隔离开来。
我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刚才摸站牌的位置。
再次伸手，轻轻往前探。
指尖再次碰到那层透明薄膜。
这一次，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就在我面前，像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我前进的路。
我试着用力推了推。
薄膜微微凹陷，却没有破裂，也没有被推开。
一股微弱的电流感，从指尖传来，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让我浑身一颤。
【系统：区域边界已触碰，禁止继续前行】
一行淡蓝色的文字，在我眼前一闪而逝。
边界？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边界？
我后退两步，眯起眼睛，仔细看向前方。
街道的尽头，是一栋老旧的写字楼，写字楼的轮廓清晰可见，可再往前，就是一片模糊的、像被雾气笼罩的区域，什么都看不清。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朝着边界走去。
这一次，我没有用手碰，而是直接迈步。
“咚。”
一声闷响，像是撞在了一堵透明的墙壁上。
我的肩膀被弹了回来，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肩膀传来一阵钝痛，紧接着，一行淡红色的文字飘起。
【触碰边界，受到反震伤害：生命值-5】
【当前HP：87/100】
红色的数字一闪而逝，可肩膀的痛感却真实得可怕。
我捂着肩膀，死死盯着那层透明的边界。
原来，触碰边界会受伤。
原来，这个世界的范围，就被限制在这堵看不见的墙里。
我走到边界旁，沿着墙往前走。
边界是一条笔直的直线，从小区门口一直延伸到主道的尽头，像一条切割线，把世界分成了内外两部分。
墙内是熟悉的“常”，墙外是未知的迷雾。
我走了大概五分钟，走到边界的拐角处。
这里的边界依旧存在，透明的薄膜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一层薄纱。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墙外的迷雾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我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迷雾。
那是一个模糊的、扭曲的影子。
不像人，也不像动物，它的形状不断变化，一会儿拉长，一会儿压缩，像是被揉皱的纸团。
影子移动的速度极快，一闪就消失在了迷雾里，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
可我的心跳，却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刚才那个影子，不是幻觉。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天空浮现的系统文字、摔倒弹出的生命值、会自动重置的物品、循环往复的NPC，再到眼前的边界墙、迷雾里的未知影子……所有的线索都在证明，这个世界远比我想象的更可怕。
就在这时，我的肚子再次叫了起来。
饥饿感像水一样涌来，比早上更强烈。
我摸了摸口袋，那十块钱还在，可周围的店铺都关门了，本买不到吃的。
【系统：未完成常任务，触发惩罚倒计时】
【距离惩罚启动：01:59】
一行淡蓝色的文字，再次出现在我眼前。
惩罚？
我心里一紧。
早上的系统警告只是让我去上班，现在却直接触发了惩罚倒计时。
我看了看倒计时，一分五十九秒。
时间不多了。
我转身，朝着小区的方向跑。
我必须在惩罚启动前，回到“安全区域”。
毕竟，我现在还不知道，这个系统的惩罚，到底是什么。
我跑得飞快，沿着边界往回赶，肩膀的痛感还在，可我顾不上那么多。
每跑一步，我都死死盯着身后的迷雾，生怕刚才那个影子再次出现。
还好，一路上没有再看到那个影子。
我冲进小区，冲进楼道，一口气跑到三楼，回到了我的出租屋。
推开门的瞬间，倒计时刚好归零。
【常任务未完成，惩罚启动：全属性临时降低10%】
一行淡蓝色的文字飘起。
紧接着，我感觉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走了一半。
原本能轻松举起的一盆多肉，现在举起来却觉得格外沉重；原本走路轻快的脚步，现在也变得拖沓起来。
属性降低？
这就是惩罚。
我瘫坐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浑身冷汗。
这个系统，远比我想象的更严格。
它不仅限制我的行动，还会对我的“违规行为”进行惩罚。
我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过来。
全属性降低的效果，在慢慢消退，大概过了十分钟，就恢复了正常。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飞速运转。
现在我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几个规则：
第一，世界会定时刷新，重置物品和NPC的行为；
第二，存在边界墙，触碰会受伤；
第三，完成常任务是必须的，否则会受到惩罚；
第四，系统会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一旦行为异常，就会发出警告。
这些规则，像一张网，把我牢牢困在这个“常”里。
我走到窗边，看向墙外的迷雾。
迷雾依旧笼罩着边界之外的世界，那个扭曲的影子，还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知道，我不能一直待在这个安全区里。
边界之外，一定藏着这个世界的真相。
而那个扭曲的影子，大概率是这个世界的“怪物”。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十块钱，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现在的我，手无寸铁，属性也只是普通的水平，本无法应对任何危险。
我必须提升自己。
必须找到这个世界的“资源”。
必须变得更强。
我转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里面的衣服依旧摆放得整整齐齐，可我今天却没有心思去管这些。
我拿出一件厚一点的外套，穿在身上，又把口袋里的十块钱塞进口袋，紧紧攥着。
然后，我走到门口，换好鞋。
这一次，我没有再朝着上班的方向走，也没有再朝着边界的迷雾走。
而是朝着小区深处的一栋居民楼走去。
我记得，这栋楼的一楼，有一个杂物间。
里面堆着很多废弃的家具和物品。
既然这个世界的物品会重置，那杂物间里的东西，会不会也有不一样的？
我走到杂物间门口，推开门。
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杂物间里，堆着旧沙发、旧桌子、旧衣柜，还有各种废弃的家电，摆放得乱七八糟。
我走进去，仔细翻找。
每一件物品，都和我记忆里的一样，摆放得杂乱无章，没有被重置的痕迹。
我走到一个旧箱子旁，蹲下身，打开箱子。
箱子里，是一些旧衣服和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我拿起笔记本，翻开。
笔记本的第一页，写着一行字：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了天空的文字，请不要害怕，那不是幻觉。”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这行字，和我看到的系统文字，一模一样。
我继续往后翻，笔记本里的字迹潦草而急促，每一页都写着这个世界的异常：
“家里的东西每天都会回到原来的位置，像被设定好一样。”
“楼下的早餐摊大叔，永远在重复同一句话。”
“出门的边界，有一堵看不见的墙，碰了会疼。”
“我看到了墙外的怪物，它在盯着我。”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着一个名字：
“陈默”
陈默？
这个名字，陌生又熟悉。
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又好像完全没有印象。
我翻到笔记本的第一页，再次看向那行字。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了天空的文字，请不要害怕，那不是幻觉。”
这句话，像是在告诉我什么。
像是在告诉我，这个世界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发现了真相。
还有一个叫陈默的人，也看到了系统文字，也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秘密。
可他现在在哪里？
他还活着吗？
我攥着笔记本，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这个笔记本，是一个线索。
一个能帮我找到真相的线索。
就在这时，我听到杂物间的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却很急促，像是有人在跑。
而且，这个脚步声的方向，是朝着杂物间来的。
我猛地合上笔记本，塞进口袋里，转身躲到了旧沙发后面。
我死死盯着杂物间的门，心脏在腔里咚咚狂跳。
会是谁？
是这个世界的NPC？
还是和陈默一样，发现了真相的人？
又或者，是墙外的那个怪物？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杂物间的门口。
紧接着，杂物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