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二爹不走,不走,年年不怕。”谢知远懊恼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爹们都不走,都守着年年。”
四个男人,每侧站了两个。
年年伸出自己包着纱布的胳膊和小手,想要拉住几个爹。
四人都不敢碰触,便将手指伸开,各自摸着满满露出来的手指尖。
“爹抱……”年年心里慌极了。
她害怕,怕好不容易找到的爹又弃她而去。
“好,爹抱。”四人怕碰疼年年身上的伤口,便各将一只手放在被子上,轻抬着。
确定能够让年年感受到他们的重量,却又不碰触到她的伤口。
年年心里踏实下来,眼皮很快变得沉重起来。
不过她舍不得闭上。
她害怕,害怕醒来爹们就不见了。
几人看着她虚弱地如破布娃娃偏又倔强的样子,每呼吸一次,心疼地都像在凌迟。
“大爹摸着年年的脸脸,年年好好睡。”
小脸,是年年唯一没有伤口的地方,但也有些轻微的冻伤。
王建江将掌心贴在年年脸上,年年一下子就感觉到了温暖的热度。
她舒服地翘了翘唇,极轻地嗯了一声,便满足地闭上了眼。
几个男人没有离开,就那么守在年年的床前,一动都舍不得动。
“哥,王麻子抓来了。”王铮身套一身防护服,走到王局身边,轻轻道了一声。
“叫他在门前跪着。”王建江此时没有审问的心情。
当然,既然王麻子被带到这里,自然已经被审问过了。
萧烬的脸冷如冰霜,只轻轻地吐了几个字,“叫保镖给我打!”
话音刚落,外面的保镖仿佛听到指令般,已经拿着电棒开始群殴。
不多会儿,外面就传来痛苦的惨叫声。
尽管监护室的门窗隔音效果极好,可还是有声音传了进来。
“堵住他的嘴,别吵到年年休息……”话未说完,外面的保镖已经将王麻子的嘴堵了个严实。
“别打死,打够了,就让他跪着!不准起来,起来就给我打断一条腿!”萧烬语气淡淡,就好似说天气一样稀松平常。
他一直温柔地注视着病床上的小人,一眨不眨,好像全世界只有她一样。
谢知远脾气急躁,他倏地站起来,“老子亲自去打!”
“嗯嗯……爹……”满满睡梦中无意识地呢喃着。
吓得谢知远连忙又跪在病床边,将手搭上去,“爹在,爹不走!”
年年的小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四人也不敢再出声,生怕扰了年年休息。
不过随着体内麻药药力消失,年年还是疼得哼哼起来。
“年年乖……大伯母不打……饶年年……饿……年年饿……好疼……呜呜……”
四个硬汉瞬间又落下泪来。
“年年不哭,爹在,爹保护年年,再也不会让人欺负年年了。”
“疼……好疼……”年年的眼睛紧闭着,可是即便如此,眼泪仍流了出来。
“老五,快给年年用药。她疼,快——”几个男人忍不住了。
“已经是顶级的药了。
她身上多部位化脓,伤口反复裂开,多次被打同一个部位,反复感染,肉与衣服粘到一起。
必须割掉腐肉,剥离皮肤,痛……是难免的。”苏意生咬着牙,才将那触目惊心的一幕,以最轻描淡写的方式说出来。
“我给她做内镜手术时,从她的胃里发现一块已经质变的尖锐骨刺,上面附着多种病毒细菌,也是导致她胃出血和败血症的源头。
应该是她饿到极致,实在没得吃了,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
那块骨刺,我还留着。”
看着年年受苦,苏意生的心就像在被凌迟。
他没用!他真没用啊!
他是苏神啊,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小公主受苦。
“那块骨刺,我会亲自塞到他们嘴里,让他们也尝尝年年所受的痛苦!”
王建江紧攥着双拳,极致地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温柔。
“年年最勇敢了。大爹抱着你,二爹、三爹和四爹都抱着你,暖暖的,很快就不疼了。”
“二爹也摸着年年的脸脸,年年不会冷了。”谢知远将自己的另一只手贴在年年左侧的脸上。
右侧和左侧都暖暖的,年年果然平静下来,“年年勇敢……爹抱……年年不疼……”
眼看着年年的呼吸又平稳下来,身体也不再乱动,几个男人才松弛了一下绷紧的神经。
萧烬拿起电话,“去陆家屯,将陆永福一家给我控制起来,给我往死里打!
还有,三天才能给他们吃一顿饭,只能给他们馊食,水也只能让他们喝泔水。
给我看好了,要是让他们跑出去,唯你们试问!”
年年觉得好暖好暖。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暖和过了。
阳光亮亮的,射在她的身上。
四个看不清样貌的爹将她抱起来,举高高。
她就像一棵小树芽,在爹们的托举下,越长越高,越长越大。
“咯咯咯……爹……”年年在梦里笑出声,厚长的睫毛抖动,黑长的眼线都上翘弯了起来。
几个守了一夜的男人听到这天籁般的声音,激动地手脚不知该如何安放,喜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