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几天后一处山洞的里，“这各处岔路盘绕如迷宫。正门那边守卫层层叠叠，铁网焊死了石缝，连只耗子都钻不出去。”J 用匕首在地上划出简易地形图，刀尖重重戳向角落。
“唯一的生机，怕是藏在地板下头 ，那些通风管道和排水暗渠，应该用的是军工级合金管，说不定能通到山外。老师，你觉得这条路可行？”
话音未落，他耳尖已捕捉到异常。洞顶钟石滴水的 “嗒嗒” 声里。J 手腕一转，匕首斜地面，金属柄撞石板的闷响震起细尘，恰好落在一处不起眼的接缝上 ， 那石砖比周遭略松，边缘还沾着新鲜湿泥，像是刚被人动过。
“这太冒险了。” 那道沉稳的声音里透着罕见的犹豫，“地下管道的布局就像乱麻，谁也说不清哪段是坍塌的死路，哪处藏着积水深坑。咱们连张最简陋的图纸都没有，凭着瞎摸乱撞想逃出去 ，这和闭着眼往鬼门关里闯，没什么两样。”
“J 先生，这几天你都没教我医术，是不是我太笨了？”
一句轻柔的问话突然从身后传来，J 浑身一激灵，握着匕首的手差点打滑。他猛地回头，见李娜正站在石拱门阴影里，白大褂下摆沾着些许草屑，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显然是寻着动静找来的。
不是。”J 迅速起身，将匕首不着痕迹地别回腰间，目光扫过她紧张的神情，故作随意地问道，“这石洞构造倒像鬼斧神工，你们一直守在这儿？对了，想加入驻地出去执行任务，该找谁说？”
“你想加入？” 李娜眼睛一亮，随即又垂下眼睑，“这里以前是爷爷参与修建的 3A 级公园，灾变后才改成避难所，附近的人全靠这儿活命。加入驻地要找……”
她的话突然被刺耳的警报声截断。“呜 —— 呜 ——” 尖锐的鸣响刺破洞壁的沉寂，像是有无数钢针在耳膜上刮擦。
“怎么了？”J 瞬间绷紧了神经。
“不知道，去门口看看！” 李娜拽着他的衣袖就往洞口跑，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洞口早已围满了人，巡逻队员个个面色凝重，双手死死攥着枪托，自动防御系统的金属枪管正随着机械运转声缓缓转动，在岩壁上投下森冷的阴影。
透过观察口向外望去，一队黑色车队正停在洞外的空地上，车身上印着的 “黎明研究所” 标志在晨光里格外刺眼。一个戴金丝眼镜的青年正站在大门前，似乎在交涉。
“那是我哥哥李阳，他现在是驻地临时负责人。” 李娜的声音发颤，手指紧紧抠着观察口的铁栏，“他们怎么来了？会不会有危险？J，怎么办？”
话音未落，洞外传来的声音。先前被救下的那个小队长正站在车队前，身上的绷带已换成崭新的作战服，他对着观察口朗声道：“多谢诸位救助，但事关重大，还请把 J 交出来。条件任凭你们开。”
李阳，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却带着锋芒：“张立，你们能寻到这里，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但仅凭这二十来人就想强抢人？未免太天真了。”
张立忽然笑了，抬手朝身后招了招。“轰隆 —— 轰隆 ——” 沉闷的机械轰鸣随即响起，车队尾部的集装箱缓缓打开，一辆主战坦克的炮管赫然探出，履带碾过碎石的声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VT4 主战坦克……” 李阳的脸色骤然一变，指节因攥紧 而泛白，“你们要踏平这里？”
“怎么会。” 张立笑得轻描淡写，“交出 J，我给你两个选择：一，带着这一百多号人加入研究所，我们统一安排食宿与防务，保你们安稳；二，我们踏平这里 —— 当然，若是你们觉得不够格，后续会有特勤纠察队来‘收编’。你选哪个？”
李阳气得太阳突突直跳，口剧烈起伏：“给我们十分钟，我要和驻地代表商量。”
洞门内，众人早已炸开了锅。愤怒的低语像滚雷般在岩壁间回荡，有人将枪托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火星。
李娜紧紧抓着 J 的胳膊，指缝里渗出汗珠，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们…… 他们明摆着是来抢人的……”
“你知道哪里能出去吗？比如下水道、通风管道？”J 攥着她的手腕往暗处退，声音压得极低。
“我…… 我知道，可我不知道怎么办，” 李娜的声音发颤，“他们会了我们的！”
“他们属官方势力，对平民该不会太残酷。有几率活下去，你和我一起走？”
“不，我要留下来陪大伙。” 李娜用力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你走吧，管道清理入口在 Z19 号溶洞，第 19 排活动地砖下头。保重。” 她说完再未看 J 一眼，转身挤进人群。
J 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攒动的人头里，迅速转身朝溶洞深处跑。不多时便摸到 Z19 号溶洞，借着灯光找到第 19 排地砖 ， 那块边缘泛着新鲜水泥印的地砖，正是他先前发现的松动处。
撬开地砖的瞬间，一股湿的风扑面而来，管道里竟异常净，连寻常下水道的腥臭味都没有，像是常有人清理。
前行十多米后，通道突然分成两股岔路：左侧是狭窄的空气管道，铁网上还挂着半片清洁布；右侧则是更为宽广的排水渠，水面泛着幽幽的绿光，不知通向何处。
头顶地面的嘈杂声一直追随着他，皮鞋踹击肉体的闷响里，李娜的哭喊像碎玻璃扎进耳朵：“别打了！他在下水管道！在……”
是李娜的声音。J 的心骤然一揪，腔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他不再犹豫，俯身钻进更隐蔽的排水渠，溅起的水花在身后划出转瞬即逝的涟漪，脚步却比刚才快了数倍，仿佛身后追赶的不是巡逻队，而是那女孩带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