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杨伟急急忙忙胡乱套上一件褂子，迫不及待地冲出房门。
“走。现在就去村长家！找张正贵给咱们做公证！”
杨伟指着大门方向，催促着杨小乐。
“去就去。”杨小乐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朝院外走去。
刘玥在后面追了两步，想要劝阻却本张不开嘴，只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俩走远。
清晨的村道上没什么人，偶尔遇到几个早起的村民，杨伟都热情地打招呼。
他恨不得让全村人都知道杨小乐要分家了。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到了村长张正贵家的大门外。
黑漆铁门紧闭着，院子里静悄悄的。
“张叔，张叔在家吗？”
杨伟走上前，用力拍打着铁门。
拍了半天，院子里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赵淑琼探出半个身子。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真丝睡衣，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大清早的叫魂呢。”赵淑琼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她揉了揉眼睛，目光越过杨伟，落在了后面的杨小乐身上。
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瞬间涌上心头，赵淑琼的眼神立刻变了。
一双桃花眼里泛起了一层水光，水汪汪地盯着杨小乐、目光拉丝。
杨小乐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赶紧别开视线看向地面。
“赵婶子，张叔起了没？我找他有点急事。”
杨伟本没注意到赵淑琼的异样，满脸堆笑地递上一烟。
“你婶子可不抽这个。”
赵淑琼没接烟，她白了杨伟一眼、推开大门。
“进来吧。老张昨晚喝多了，这会儿正头疼呢。”
赵淑琼扭着腰肢走在前面，宽大的睡衣随着步伐摆动，布料贴出惊人的弧度。
杨小乐跟在后面，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盯着地上的青砖缝。
进了堂屋，张正贵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凉椅上，脑门上搭着一条湿毛巾，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酒臭味。
“正贵，杨伟找你。”赵淑琼走过去踢了踢凉椅。
张正贵扯下毛巾，眯着红肿的眼睛坐了起来，打了个酒嗝满脸不耐烦，
问道：“啥事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张叔，麻烦您给做个见证。”杨伟凑上前，点头哈腰地递上烟，还殷勤地帮忙点上火，“我跟小乐要分家。”
“分家？”张正贵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青雾，浑浊的目光在兄弟俩身上扫了个来回。
村里谁不知道杨伟那点心思，张正贵心里跟明镜似的，只不过、话又说回来。
杨伟识趣知道随时送点东西什么的过来孝敬，可不像杨小乐那个穷二五…
所以事情怎么处理，张正贵心里有杆属于自己的秤。
“杨伟，老杨两口子走得早，你拉扯小乐也不容易，怎么突然就闹分家了？”张正贵打着官腔。
“张叔，您也知道，小乐这孩子脾气倔，现在长大了非要自己出去单过。”
杨伟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这当大哥的拦也拦不住，只能顺着他了。这不，请您来给立个字据，免得以后说不清楚。”
张正贵点点头，随即转头看向杨小乐问道，：“小乐，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杨小乐语气坚定，没有任何犹豫。
“行吧。既然你们兄弟俩都同意，那叔就做见证。”
张正贵站起身，走到八仙桌前坐下，“淑琼，拿纸笔来。”
赵淑琼应了一声，转身进了里屋。
没一会儿，她拿来一本泛黄的信纸和一支圆珠笔，走到八仙桌旁，弯腰把东西放下。
赵淑琼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娇笑，顺手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倒了一杯热水。
“小乐，喝水。”她把水杯递过来。
杨小乐伸手去接，赵淑琼的指尖不经意的触碰了一下，
他立马慌乱地捧着水杯，本不敢抬头看对方的眼睛。
张正贵显然是没有注意，拿起笔、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分家，那家产怎么说？”
杨伟立刻接话，生怕杨小乐开口抢夺，“张叔，家里几间瓦房是当年我出钱翻修过的，肯定归我。家里的存款也不多，还要留着买种子化肥、就不分了。”
杨伟顿了顿，眼珠子一转继续补充道：“村西头半山腰那两亩多地，全分给小乐，以后他种出金子来我也不眼红。”
张正贵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但不是说良心发现什么的，关键这事情如此弄，亏待杨小乐太多了，就怕楞头小子往上面闹。
村官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我同意。”
也不等张正贵继续说什么绕圈子的话，杨小乐放下水杯，声音清脆响亮，
道：“只要把那两亩地的产权彻底划给我，以后杨家的一切我一分不要，生死各安天命。”
杨伟一听这话，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好！痛快！张叔您赶紧写！就按小乐说的写！”
张正贵点了点头，眼神示意了一下杨伟，大概意思是、事情叔给你办了，可得懂规矩。
随即他提笔在信纸上刷刷写了起来，屋内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赵淑琼站在一旁，目光始终停留在杨小乐身上。
看着少年挺拔的脊背，看着对方毫不退缩的眼神，心里那股子火烧得更旺了。
协议很快写好了，一式三份。
张正贵把协议推到桌子中间。
“看看吧，没问题就签字按手印。”
杨伟迫不及待地抓起协议，草草看了一遍，立刻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用力按上红印泥。
杨小乐看都没看，直接拿过笔，签下“杨小乐”三个大字，拇指重重地按在红印泥上。
鲜红的手印落在白纸上，刺眼夺目。
从这一刻起，他彻底自由了。
杨伟把属于自己的一份协议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贴身的衣兜里。
他看着杨小乐，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得意。
“小乐啊，既然分了家，那今天你就搬出去吧。家里地方小，就不留你吃中午饭了。”
杨伟迫不及待地赶人，连一秒钟都不想多等。
“不用你废话，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走。”
杨小乐一把抓起协议，转身就往外走没有丝毫留恋。
“哎，等等。”赵淑琼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她扭着腰走上前，满脸关切地看着杨小乐。
“这孩子，你跟你哥分家了。村西头的荒地旁就一个破茅草棚，四面漏风的，晚上你可怎么睡呢？”
赵淑琼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
“哎，要不我待会儿看看家里有没有不要的旧棉被，晚上给你送一床过去吧。”
杨小乐心里猛地一跳，他好像听懂了赵淑琼的话里话，
至于张正贵则是在旁边打了个哈欠，本没听出老婆话里的弦外之音。
“去吧去吧，把用不上的破被子给他拿去凑合用，就当村部扶贫了。”
“可不能白用哈，过几天正好家里盖猪圈，小子、你记得过来使几把子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