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那虚拟指针仿佛被施了魔法，慢悠悠地划过楚清的名字，颤巍巍地越过林辰，最后在柳如烟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稳稳地停在了那个红色的扇形区域——“柳如烟”。
“咔哒。”
虽然手机没有发出声音，但所有人脑海里似乎都响起了命运的嘲笑声。
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噗……”
沈凝冰赶紧捂住嘴，两只大眼睛弯成了月牙，肩膀一抖一抖的。
楚清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后迅速恢复高冷，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红糖水，掩饰住眼底的那抹幸灾乐祸。
只有柳如烟，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是在冰箱里冻了一宿的蜡像。
“怎么可能？”她瞪着那指针，恨不得把它给掰弯了，“这破软件是不是有bug？”
“愿赌服输，柳学姐。”
林辰向后一靠，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眼神玩味：“刚才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许耍赖。”
主动权易手。
柳如烟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千面妖精”，短暂的错愕后，她迅速调整了状态。她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桃花眼瞬间便蓄满了风情，仿佛刚才的尴尬从未发生过。
“行啊，姐姐认栽。”
她的声音变得酥软甜腻，像是刚出炉的拔丝地瓜。
“来吧，小弟弟，想问什么？是不是想问姐姐的三围？还是……初吻还在不在？”
她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冲林辰抛了个媚眼，眼神大胆地在林辰身上游走，一副“只要你敢问，我就敢说”的架势。
这是她的惯用伎俩——以攻代守。
只要把话题引向暧昧和颜色，一般的纯情男大学生早就面红耳赤、溃不成军了。
可惜，她遇到的是林辰。
一个开了挂的直男。
林辰看着她这副做作的样子，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他没有接那些带颜色的话茬，而是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柳如烟那引以为傲的身材，精准地落在了她随意扔在上铺角落的那只爱马仕铂金包上。
橘色的皮质在阳光下泛着光泽，金色的锁扣熠熠生辉。
但在林辰眼中，那上面依然浮动着那行扎眼的半透明小字：【高仿A货，估值800元】。
“真心话。”
林辰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柳学姐，你那个喜马拉雅配色的铂金包挺好看的。我有个搞代购的朋友一直说这款断货，你是找哪家代购拿的？还是在哪个专柜配的货？我想让他去取取经。”
柳如烟脸上的媚笑瞬间崩塌，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如果林辰问的是别的，哪怕再露骨，她都能游刃有余地挡回去。
但这个问题……直击死！
作为拥有百万粉丝的时尚博主，她在网上营造的人设就是“白富美”、“顶级名媛”。要是被人知道她背假包，不仅人设崩塌，那几百万粉丝恐怕会当场粉转黑，甚至还要面临品牌方的索赔。
这款包如果是正品，只有顶级VVIP才能拿到，配货至少要上百万。
她哪来的配货记录？
更要命的是，林辰那双清澈的眼睛正平静地注视着她，没有任何嘲讽，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
他看出来了？
他绝对看出来了！
柳如烟感觉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那只原本随意扔着的包，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块烫手的烙铁。
车厢里很安静。
楚清虽然不懂行，但看到柳如烟那瞬间苍白的脸色，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个包。
沈凝冰则是一脸茫然：“配货是什么？买包还要配菜吗？”
柳如烟死死地攥着床单，指关节泛白。
如果在这种场合撒谎，万一林辰真懂行，再追问两句“皮质纹理”或者“防伪编码”，她就彻底完了。
“我……”
柳如烟咬着牙，这两个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看着林辰，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哀求和……服软。
林辰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他在给她台阶下。
“我……我选择大冒险！”
柳如烟闭上眼，几乎是用吼的方式喊出了这句话。
相比于“身败名裂”，丢点人算什么？
“哦——”林辰拖长了音调，似乎有些遗憾，“既然学姐不想分享购物经验，那就算了。”
柳如烟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软在栏杆上。
这！绝对是故意的！
“大冒险嘛……”林辰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恶趣味，“我也不是什么，咱们就玩点简单的。”
柳如烟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嘛？不许太过分！”
“放心，不让你倒立洗头。”
林辰指了指车窗，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打开窗户，对着外面的田野大喊三声——‘我是笨蛋’。记得要大声点，喊出气势，喊出感情。”
“……”
柳如烟的嘴角剧烈抽搐。
这也太幼稚了吧！
小学生吗？！
“我不！”柳如烟本能地拒绝，“这也太蠢了！”
“那是真心话？”林辰似笑非笑地又看了一眼那个包。
“……喊就喊！”
柳如烟悲愤欲绝。
她堂堂江大女神，时尚圈宠儿，今天竟然栽在了一个直男手里！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的烈士，悲壮地把车窗向上推开。
寒风呼啸着灌进来，吹乱了她精心打理的浪卷发。
“我是笨蛋！”
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带着满满的羞耻。
“听不见。”林辰掏了掏耳朵，“没吃饭吗？”
柳如烟气得口剧烈起伏，转过头狠狠瞪了林辰一眼，然后把头探出窗外，闭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我是笨蛋！！！”
“我是大笨蛋！！！”
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田野上，惊起一群觅食的麻雀。
隔壁包厢隐约传来几声疑惑的讨论：“谁啊？压力这么大？”
柳如烟猛地关上窗户，转过身时，那张美艳的脸已经红成了猴屁股，连脖子都红透了。
她一屁股坐在上铺，抓过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羞愤欲死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辰。
【叮！检测到目标情绪剧烈波动！】
【目标：柳如烟。情绪：羞耻、后怕、对宿主产生强烈的好奇与敬畏（混合着想咬死你的冲动）。】
【恭喜宿主获得“又爱又恨气泡”奖励！】
【获得奖励：现金80,000元！】
【获得特殊物品：好感度探测眼镜（限时版）！】
嗡——
手机再次震动。
八万块！
看来这位海后学姐的情绪价值确实高得离谱。
林辰忍着笑，看了一眼躲在被子里装死的柳如烟，又看了一眼努力憋笑憋得脸通红的沈凝冰，最后目光落在了楚清身上。
楚清也在看他。
眼神里少了几分之前的防备，多了一丝探究。
“看什么？”林辰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没。”楚清迅速移开视线，却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得漂亮。”
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林辰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