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2054年9月1 清晨

林爱上小学第一天。

她背着新书包，穿着新校服，站在门口却不肯迈步。

“外公……我不想去……”

零蹲下来，看着她。

“为什么？”

林爱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学校……学校没有外公外婆，没有妈妈……”

零轻轻把她抱起来。

“学校有老师，有同学。你会交到新朋友的。”

林爱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

“可是我会想你们……”

零轻轻拍着她的背。

“放学就见到了。”

林爱不说话，只是搂得更紧了。

阿香从屋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眼眶有点红。但她还是笑着走过去。

“小爱，外婆给你书包里放了饼，饿了记得吃。”

林爱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

“外婆，你放学来接我吗？”

阿香点头。

“接，外公也接。”

林爱看看阿香，又看看零。

“真的？”

零点点头。

“真的。”

林爱犹豫了一下，终于松开手，让零把她放下来。

校门口

人很多。家长牵着孩子，孩子哭着喊着，一片混乱。林爱紧紧攥着零的衣角，不肯松手。

零蹲下来，和她平视。

“小爱。”

林爱看着他。

“外公，我怕……”

零握住她的小手。

“你知道外公为什么不会怕吗？”

林爱摇头。

零指了指自己的口。

“因为这里有人。外婆在这里，妈妈在这里，你也在。有你们在，外公什么都不怕。”

林爱眨眨眼睛。

“那我心里也有外公吗？”

零笑了。

“有。所以你也什么都不用怕。”

林爱想了想，用力点点头。

她松开零的衣角，转身往校门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看。

零朝她挥挥手。

她也挥挥手，然后跑进去了。

下午四点

放学时间。

零和阿香站在校门口，看着一群群孩子涌出来。林爱背着大书包，跑在最前面。

“外公！外婆！”

她扑进零怀里。

“外公！我交到朋友了！”

零抱起她。

“是吗？”

“嗯！她叫小月，坐我旁边！我们约好明天一起玩！”

阿香笑着摸摸她的头。

“高兴吗？”

林爱用力点头。

“高兴！”

回去的路上，林爱一直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事。老师怎么说话，同学怎么排队，午饭吃了什么。零听着，偶尔点头。阿香在旁边笑。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晚上

林念来接林爱。

“妈，今天怎么样？”

阿香笑了。

“早上哭着不肯去，放学高兴得不得了。”

林念看看林爱。

“小爱，学校好玩吗？”

林爱点头。

“好玩！我有朋友了！”

林念笑了。

“那就好。”

林爱拉着她的手。

“妈妈，外公今天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林爱想了想，认真地说：

“外公说，他心里有我们，所以什么都不怕。我心里有外公，也什么都不怕。”

林念愣了一下，看向零。

零站在阳台门口，淡淡笑着。

林念的眼眶红了。

“爸。”

零走过来。

“嗯？”

“谢谢你。”

零摸摸林爱的头。

“应该的。”

深夜

阿香坐在阳台上，零在旁边。

“零。”

“嗯？”

“你今天跟小爱说的那句话，她记住了。”

零点点头。

“她会记住很久。”

阿香靠在他肩上。

“零。”

“嗯？”

“你知道你教会了她什么吗？”

零想了想。

“不知道。”

阿香笑了。

“你教会了她，爱一个人，就不怕任何事。”

零没有说话。

阿香继续说：

“她以后长大了，遇到困难，遇到害怕的事，会想起你今天的话。她会知道，有人在心里陪着她。”

零看着夜空。

“那就好。”

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阿香靠在他肩上，轻轻闭上眼睛。

零看着那颗最亮的星。

他想起阿香年轻时说过的话：星星的光是很久以前发出的，有的星星已经死了，但光还在路上。

他也是光。

他的光，会一直在林爱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