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韩夫人送出的那几份香露与润肤膏，如同几颗精准投掷的石子，在京城高阶贵妇圈那片看似平静的湖面上，漾开了比预期更强烈的涟漪。

其中一份，送到了永宁郡王府。

赠送的对象并非郡王妃，而是郡王最宠爱的一位侧妃李氏手中。李侧妃年方二十，容貌娇艳，正是需要精心维护容颜以固盛宠的时候。她试用后，对“雪肌凝露”清雅持久的香气和“草本润肤膏”出色的舒缓修复效果大为惊喜。更妙的是，这两样东西并非市面常见大路货，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特别”与“有效”，正合她不愿与旁人雷同、又追求实效的心思。

李侧妃心情愉悦，在郡王面前随口夸赞了一句，说是用了种新巧的香露，皮肤舒坦。郡王对后宅女子这些事本不上心，只当趣闻。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郡王府长史是个机灵人，隐约听闻这东西似乎与户部尚书林家有些关联（韩夫人赠送时或许提了一句来历，又或许是在后续打听中不经意泄露），便在向郡王汇报一些无关紧要的闲事时，当作一桩雅闻提了提。

“哦？林盛的女儿？就是那个……之前闹了笑话的？”永宁郡王略有印象，挑了挑眉，“倒是听说最近安分了不少，还会弄这些？”

“是，听闻是在闺中研习古方，偶然所得。林夫人与京中几位同僚夫人交好，故而流传开来。”长史道。

永宁郡王不再多问，但这件事，却以一种微妙的方式，进入了某些人的信息库。林薇这个名字，除了与“笑话”关联，开始多了点别的、模糊的标签。

李侧妃的认可，无疑是一张极有分量的“口碑证书”。消息虽未大范围传开，但在最顶层的那个小圈子里，已经开始有人悄悄打听，这“林家小姐做的香露”究竟是何物，从何可得。

孙嬷嬷通过柳氏以及辗转的关系，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暗流。她立刻禀报林薇。

“小姐，风向变了。永宁郡王府的李侧妃用了我们的东西，颇为喜爱。现在，有些府里的管事嬷嬷，甚至低品阶的女官，都在拐弯抹角地打听。”孙嬷嬷语气带着谨慎的兴奋，“这是个机会，但也是极大的风险。若应对不当，或东西出了任何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林薇放下手中正在计算的账本（她已开始用改良的表格记账，清晰明了），沉思片刻。她知道孙嬷嬷的意思。之前接触的大臣家眷及将军夫人，虽也有权势，但相对边缘，且需求实在。而郡王府侧妃这个级别，已触及京城真正的权力核心圈，那里的喜好、挑剔与是非，都复杂得多。

“我们的东西，品质可能保证万无一失？”林薇问。

“按小姐定下的规程，老奴亲自盯紧核心步骤，外间工坊的何婶、王娘子只负责预处理和简单混合，最后调配封装都在清霜院完成，流程层面的可控性很高。原料方面，江南来货已到，品质上乘。只要具体实不走样，品质应无问题。”孙嬷嬷答。

“那就让母亲告诉她们，这些需求我们接了！但是要按照我们的要求来——先提交明确的采购清单并支付定金，我们按订单的提交顺序供货。”林薇果断道，“但我们内部的规矩要变。第一，所有供给郡王府及类似级别府邸的货品，单独批次制作，原料二次精选，嬷嬷你全程亲自监督。第二，包装要更精致低调，不用任何标记，送货渠道必须绝对可靠隐秘，通过母亲那边最信任的人，或韩夫人等中间人转交，我们绝不直接接触。第三，数量严格控制，每月供给极少量，营造稀缺性。对外一律称，原料极其难得，制作极其费时，无法大量供应。”

她要打造的不是大众消费品，而是顶级圈层内小范围流通的“奢侈品”和“品”。稀缺性和安全性比利润更重要。

孙嬷嬷领命去安排。

与此同时，林薇个人的“攻坚战”也终于迎来突破。

在严格执行新的饮食循环和加入力量训练近十天后，某天清晨，她站上秤杆——数字终于向下跳动了一个明显的刻度。围度测量也显示，腰腹、大腿等处的尺寸有了进一步缩减。

瓶颈期突破了！

她走到那面模糊的铜镜前。镜中人影依旧不够清晰，但轮廓已然大变。脸颊不再是圆盘，有了明显的颧骨线条和下巴尖。脖颈开始变细，肩膀薄了不少，腰身虽仍丰腴，但已有了曲线。最明显的是眼神，沉静自信，顾盼间自有光华。

减肥近两月，累计减重已超过三十斤。从痴肥到丰腴秀美，蜕变已然发生。

小翠和孙嬷嬷每相见，感觉还不那么突兀，但柳氏隔了几再来，见到女儿时，竟怔了半晌，眼眶瞬间红了，拉着她的手哽咽：“我的薇儿……真的……大不一样了……”

这种变化，是任何言语都无法完全掩盖的。清霜院内的下人之间，早已悄悄流传开“大小姐变得好看了”的私语。只是限于禁令，尚未传到外院。

林薇知道自己离最终目标还有距离，但最重要的心理障碍和习惯养成期已经过去。剩下的，是持续巩固和精雕细琢。

个人与事业，双双迈上新的台阶。

然而，水涨船高，风疾浪涌。

这一，李青悄悄送来一个紧急消息：之前一直零散供货的一个小药铺掌柜，昨夜突然被五城兵马司的人带走问话，据说就是打听最近有没有不寻常的药材出售，尤其是金疮药之类。掌柜的吓得够呛，虽然李青每次去都很小心，用的也是化名，但难保不会留下蛛丝马迹。

几乎同时，孙嬷嬷从柳氏处得知，老爷林盛这两回府后神色格外凝重，似乎朝中出了什么大事，连后宅都嘱咐近要格外注意门户安全，无事少外出。

山雨欲来的气息，陡然浓烈。

林薇看着窗外阴沉下来的天色，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京城的紧张局势，终于开始实质性地波及到市井层面了。那个被搜寻的“重伤之人”，恐怕身份极其紧要，让追捕者不惜大规模筛查所有可能渠道。

她的生意，她的工坊，在这张越收越紧的网中，是否还能安然无恙？

而她自己这渐明显的蜕变，又能在深宅之中隐藏多久？当苏姨娘，或者其他有心人，注意到她的变化时，又将掀起怎样的波澜？

剧情预测：产品成功渗透入郡王府，踏入顶级贵妇圈的门槛，品牌价值悄然提升。个人减肥突破瓶颈期，形象发生本性转变。然而，外部局势骤然收紧，官府搜查力度加大，生意面临暴露风险。内宅之中，林薇的变化已难以完全掩饰。在事业上升与个人蜕变的关键时刻，内部与外部的双重危机，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近。接下来出府考察店铺的计划，是否会因此受阻？而那益临近的“三月之期”和最终审查，又将以何种形式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