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真的！我真的什么都愿意做！这次我绝对不会再骗你了！”乔温宁恳切地哀求着。
楼星朗第一时间没说话，过了好久，他才缓缓开口。
“跪下。”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感情，只是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给我道歉，好嘛？”
乔温宁浑身剧烈一颤，脑袋里好像钻进了蜜蜂，呆呆地看着他。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种践踏尊严的事情，她这个大小姐真的能做吗？
不对不对！
她的尊严早就碎了，被这只臭老鼠在床上一寸、一寸的碾碎了。
这里四面都是大山，逃不出去，她就只能听他的话，顺从他。
阿阳还生着重病，而她自己，只需要膝盖沾一下地而已。
对，只要膝盖沾一下地。
她心里这么对自己说着。
她膝盖缓缓弯了下去。
“咚”一声闷响，她跪在了他的面前，低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苍白的脸，也遮住了她眼中最后一抹微弱的光。
少年用力捏住她的下巴。
“张嘴…好嘛，姐姐？”询问的语气带着命令的意味，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少年就这么站在她面前，仰着头，一手摁住她的头顶，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一阵阵吐出灼热的气息……
……
一整个上午，乔温宁就待在他的房间里给他道歉。
一直到中午时分，他才放她回去。
她身上已经全是他的气味了，嘴里也是。
她冲到屋后的水井边，发了疯似的漱口，刷牙，可却怎么也驱散不了那股味道，只能趴在水井边无助地哭泣着。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喉咙嘶哑，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抽一抽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乔温宁立刻撑起身子，双手胡乱擦着脸，试图抹去脸上的泪痕。
脚步声顿住的刹那，一只大手就伸了过来，扣住她的下巴，轻轻一抬。
“洗好了？”楼星朗垂眸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乔温宁僵硬地点点头，“洗好了。”
“记住了，姐姐。”他粗粝指腹在她下巴处轻轻摩挲了下，力道不重，却莫名地让她发颤，“再撒谎……就要再道歉。”
乔温宁颤抖着点点头，现在说什么都只能听他的话，他完全掌控住了她的软肋。
-
子一天天过去。
乔温宁的身体成了他的印记库，她也习惯了每天都去他的房间一次，甚至会提前洗好澡，去他的房间里等他。
时间一长，她身体上开始出现了一些不适，时常会胃疼，还有就是夜晚的噩梦更加频繁，醒来后常常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她变得极其的害怕和敏感，稍有动静，她就会把自己死死蜷缩成一团，好像这样就能规避掉伤害。
但好在，阿阳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高烧退去了，溃烂的伤口结痂脱落，长出了新的皮肉。
就在沉祁阳能独立下床走动的那天，一个更好的消息传来。
赤脚医生帮忙传回了口信，说镇上修车店的老板，受的伤已经痊愈，可以去给他们修车了。
听到这个消息，乔温宁激动地抓住沉祁阳的手臂。
“真的吗？阿阳，我们真的可以离开了吗？”
她望向他的眼神里布满血丝，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跋涉太久，终于看到绿洲的旅人，却又害怕那是海市蜃楼。
“真的，宝宝，是真的。”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撩开她额前的碎发：“赤脚医生亲口说的，不会有错的，车子修好，我们立刻就走，一天都不多待。”
“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出事吧？”乔温宁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把她搂进怀里，“不会的，宝宝，这一次绝对不会再出事了，我一定会带你离开的，一定会的。”
-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泛鱼肚白，乔温宁就醒来了。
她胡乱地把衣服套在身上，顾不及洗漱，就跑到门外。
她看到沉祁阳把一大叠钱递给修车老板，修车老板收下钱后就掀开了引擎盖，开始修车。
“阿阳！”
乔温宁踉跄着跑过去。
沉祁阳闻声回头，看到她的瞬间，立刻迎上两步，伸手扶住她有些踉跄的身体。
“宝宝，你醒啦？怎么穿这么少就跑出来了？”沉祁阳脱下外套，套在她身上，又握住她的手暖了暖，“宝宝，你再回去睡一会儿呗，等车修好了我再叫你起来。”
乔温宁摇摇头：“我不睡了，阿阳，我就在这里看着。”
沉祁阳也没有再劝说什么，转身从屋子里搬出来一张小板凳让她坐着，还拿了一个小梳子给她梳头。
他已经很久没有给她梳过头了。
柔软的发丝穿过他的指缝，他发现她的头发里多出了好几白发，他心脏一阵抽搐，想给她拔掉，却又怕她疼。
“宝宝，等回去了，我带你去染头发吧，你想染什么颜色，我觉得粉色适合你，像个小公主，你想不想染？”
乔温宁：“但是粉色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怎么会夸张？我的宝宝染什么颜色都好看。”他梳头的动作停下，手指缠绕住她的一缕白发，“或者可以先试试栗棕色？比较常，也显白。”
“好呀！”
两人聊着天，晨光照在他们的脸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忽然，一阵引擎轰鸣声响起，打断了两人之间的话。
乔温宁猛地转过脸，看到修车店老板拎着工具箱朝他们走来。
“车子修好了。”
沉祁阳点点头：“什么原因啊？能坏这么长时间？”
“就是保险丝断了，我换了个新的就好了。”修车店的老板朝他们挥挥手：“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好。”
沉祁阳和他道别后，听到了乔温宁肚子里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咕噜声。
“宝宝，你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走，还是……”
“不！不吃了！”乔温宁打断他，紧紧抓住他的手臂：“阿阳，我们现在就走！好不好？现在就走，求你了。”
她一秒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了，必须立刻就走！
“好好好，我们现在就走。”
沉祁阳弯腰把她抱起来，快步走到车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轻轻把她放上去。
他低头给她系安全带。
可就是这低头的一瞬间，乔温宁看到了。
一双眼睛，黑得几乎没有眼白，正穿过遥远的距离，牢牢地锁定在她身上！
是楼星朗！
他看到了！他要追上来了！
“啊！”乔温宁短促地尖叫一声，整个人拼命往座椅里蜷缩，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个看不见的点。
沉祁阳转过头，那双眼睛迅速隐匿进大树后面的阴影中，他什么都没看到。
“怎么了，宝宝？”
“别管那么多了，阿阳！”她声音发颤地厉害，浑身更是颤抖的不行：“快！快开车！他要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