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实从洞里爬出来的时候，天快亮了。
他摸黑溜回窝棚，躺下，闭眼。
没睡着。
脑子里全是高大全说的话。
“你是天丹子的记名弟子了。”
“三年后血晶出世，去丹霞山找他。”
“你挖的，是丹矿。”
陈老实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枚玉佩。
玉佩温温的，带着他体温。
他又摸了摸那枚黑色戒指。
戒指还是那样，普普通通。
但陈老实知道，这东西不普通。
能在关键时刻放出白光，一下打死周平，能是普通东西？
他想着想着，眼皮开始打架。
最后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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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老陈！”
陈老实被人推醒。
睁眼一看，是王麻子。
王麻子一脸着急：“快起来！钟敲半天了！”
陈老实一骨碌爬起来，往外跑。
跑到矿洞口，正好撞上高大全。
高大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陈老实心里有数了。
这是装不认识。
他继续往里走，拿起镐子，开始挖矿。
挖了一上午，什么都没挖出来。
不是没挖到矿石。
是挖到了，但他不知道哪些是丹矿，哪些是普通石头。
中午休息时，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掏出那块玉佩看。
玉佩上的“陈老实”三个字，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他试着往里面输入一点“意识”——他没有灵气，只能用想的。
想了一会儿，玉佩突然亮了一下。
陈老实吓了一跳，差点把玉佩扔出去。
玉佩里传来一个声音，是高大全的：
“晚上来找我。”
然后玉佩就暗下去了。
陈老实愣了半天。
这东西还能传音？
他把玉佩收好，继续啃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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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收工后，陈老实照常回窝棚，照常躺下，照常等。
等到所有人都睡着了，他悄悄爬起来，溜出去。
这次他直接往管事的院子走。
走到门口，两个护卫还在。
还是那个麻子脸的。
麻子脸看见他，点了点头：“进去吧，管事等着呢。”
陈老实推门进去。
高大全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
这次屋里没有别人。
高大全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
陈老实坐下。
高大全看着他，开口问：“今天挖矿，有什么感觉？”
陈老实想了想，老实回答：“累。”
高大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他说，“我问你，有没有感觉到矿石里的灵气？”
陈老实摇头：“没有。我连灵都没有，感觉不到灵气。”
高大全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递给他。
“喝了。”
陈老实接过小瓶，打开一看，里面是淡青色的液体。
他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这是啥？”
“开灵液。”高大全说，“喝了它，你就能感觉到灵气了。”
陈老实愣住。
开灵液？
这东西在修仙小说里，不是挺珍贵的吗？
高大全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这是用丹矿的边角料炼的。不值钱。”
陈老实点点头，仰头喝了下去。
液体入口，有点苦，有点涩。
然后肚子里开始发热。
热流从肚子里散开，流向四肢百骸。
陈老实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像泡在温水里。
过了大概一炷香时间，热流慢慢消退。
高大全看着他：“现在试试，感受一下周围的灵气。”
陈老实闭上眼，试着去感受。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
过了一会儿，他隐约觉得周围有点不一样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流动。
很微弱，若有若无。
他睁开眼，对高大全说：“好像……有一点。”
高大全点点头：“这就够了。你刚开灵，能感觉到就不错了。”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递给陈老实。
是一本书。
书皮破破烂烂的，上面写着三个字：
**《引气诀》**
高大全说：“这是最基础的功法，炼气期的。你拿去练。”
陈老实接过书，翻开一看。
里面全是字，但奇怪的是，他看着看着，那些字好像在动。
不是真的动，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好像每个字都在往他脑子里钻。
他抬头看高大全。
高大全说：“这是用神识写的。普通人看不懂，只有开灵后才能看懂。”
陈老实点点头，把书收进怀里。
高大全看着他，认真地说：“陈老实，从今天起，你白天挖矿，晚上修炼。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你进入炼气期。”
陈老实一愣：“三个月？这么快？”
高大全说：“快？你知道正常人多长时间能进入炼气期吗？”
陈老实摇头。
高大全说：“三年。”
陈老实愣住。
高大全继续说：“但你不一样。你每天挖的是丹矿，呼吸的是丹矿的灵气。这里的灵气浓度，是外面的十倍。三个月进入炼气期，算慢的。”
陈老实点点头：“那我试试。”
高大全看着他，突然问：“你前世是什么的？”
陈老实愣了一下，然后老实回答：“化工博士。”
高大全皱起眉：“化工博士？那是什么？”
陈老实想了想，解释道：“就是……研究物质变化的。把一种东西，变成另一种东西。”
高大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听起来有点像炼丹。”
陈老实心里一动。
炼丹？
他前世确实研究过催化剂、反应条件、提纯工艺……
这些东西，和炼丹好像真的有点像？
高大全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笑了笑：“行了，你先回去练功。有什么不懂的，明天晚上再来。”
陈老实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管事，我白天挖的矿石，哪些是丹矿？”
高大全说：“你挖到的都是。”
陈老实一愣。
高大全解释道：“这座矿，整座都是丹矿。只不过不一样。你挖的那些，是最低的边角料。真正的高丹矿，在三号岔口下面那个洞里。”
陈老实恍然大悟。
难怪那个洞里的矿石墙，和他平时挖的不一样。
他点点头，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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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子，陈老实开始了规律的“双面生活”。
白天，他是矿奴陈老实。
挖矿、吃饭、挨骂、憨笑。
和以前一模一样。
晚上，他是修士陈老实。
等所有人都睡着了，他悄悄溜出窝棚，找个没人的地方练功。
一开始练得很慢。
《引气诀》上说，要把灵气吸进体内，沿着经脉运行。
但他连经脉在哪都不知道。
练了三天，一点感觉都没有。
第四天晚上，他实在忍不住，去找高大全。
高大全听完他的问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你前世怎么学习的？”
陈老实想了想：“看书，做实验，错了就改。”
高大全点点头：“那就一样。错了就改。”
他看着陈老实：“你知道你为什么三天没感觉吗？”
陈老实摇头。
高大全说：“因为你太急了。灵气不是水，不能硬往身体里灌。你要像呼吸一样，慢慢来。”
陈老实若有所思。
那天晚上回去，他换了个方法。
不着急把灵气吸进来，而是先感受。
感受灵气在空气中的流动。
感受它碰到皮肤时的感觉。
感受它慢慢渗透进身体。
练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惊喜地发现——
体内真的多了一丝微弱的气感。
很小，像一头发丝那么细。
但确实有。
他激动得差点喊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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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陈老实已经能熟练地运转灵气了。
虽然还是炼气一层，但体内的灵气已经像小溪一样，在经脉里缓缓流动。
这天晚上，他照常去练功。
练到一半，突然听见脚步声。
他警觉地停下来，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人影走过来。
借着月光，陈老实看清了那张脸。
是王麻子。
王麻子鬼鬼祟祟的，四处张望，好像在找什么。
陈老实躲在石头后面，不敢出声。
王麻子找了一圈，没找到，嘴里嘟囔了一句：“奇怪，明明看见他往这边走的……”
然后转身走了。
陈老实等他走远，才从石头后面出来。
他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王麻子怎么会在这儿？
他在找什么？
是在找我吗？
陈老实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能再在这儿练功了。
得换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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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陈老实换了个地方。
矿洞后面，有个废弃的仓库，没人去。
他躲在那儿练功。
练到半夜，突然听见外面有动静。
他屏住呼吸，从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人影站在仓库门口。
是王麻子。
王麻子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就那么盯着仓库门。
陈老实心跳加速。
王麻子站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说话。
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陈老实，我知道你在里面。”
陈老实浑身一僵。
王麻子继续说：“你每天晚上都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
陈老实脑子飞快转着。
王麻子怎么会知道？
他跟踪我？
还是有人告诉他？
王麻子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出来吧，我不告诉别人。”
陈老实没动。
王麻子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你不出来也行。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问：
“周平是不是你的？”
陈老实瞳孔一缩。
王麻子站在月光下，等着他回答。
陈老实躲在门后，大气不敢出。
过了很久，王麻子又叹了口气。
“你不说，我也知道。”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陈老实，你藏得挺深。”
“但我比你藏得更深。”
说完，他消失在夜色里。
陈老实站在仓库里，后背全是冷汗。
他看着王麻子消失的方向，脑子里一片空白。
王麻子？
那个整天跟他称兄道弟的王麻子？
那个提醒他“快跑”的王麻子？
那个看起来最普通、最没心眼、最像老实人的王麻子？
陈老实慢慢蹲下来，抱着头。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王麻子刚来矿上的时候，是三个月前。
和他同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