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着夫人的脸色突然又变得不好看了,红苕也忍不住担心:“可是王妃并不是那么讲理的人啊,万一王妃真让人过来了,那咱该怎么办?”
孟槐微微挑眉,说道:“万一?估计这会张嬷嬷都已经在路上了,哪一次不是她摆不平就想起要找我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嫡长媳呢?”
红苕抿了抿唇,不敢说话,估计自家夫人今是真的生气了,连这等话都直接说了出来。
孟槐说的也不是空来风,今冯姨娘主动惹事,许芷菁中途凑一脚,两人摔了肚子疼,正厅里宾客那么多,王妃肯定是会找自己的。
对于许芷菁也肚子疼一事,孟槐也是没有料到的。
上辈子这个时候,许芷菁可没有诊出有身孕,但是若是许芷菁这次看热闹把自己搭上了,孟槐也不会同情她。
许芷菁虽然出身不如齐倩然,但是也是六品京官家中的女儿,一直自诩出身比孟槐好,也不太服气孟槐能握掌家权。
甚至在她落水伤了身子,大夫说她后生育艰难之后,作为唯一的妯娌许芷菁还特意来倚梅院对她一番冷嘲热讽。
而且上辈子那个女人带着孩子来葬礼上认祖归宗的时候,许芷菁也是一直在旁边看热闹,还幸灾乐祸说什么:“大嫂,你自己生不出孩子,但是这可是大哥唯一的血脉了啊。”
想到这,孟槐的笑脸也没了,她始终还是耿耿于怀那对母子,也对李岱的背叛无法释怀。
忽然外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王妃身旁张嬷嬷的呼喊:“世子夫人,王妃请您立刻去正厅。”
明明是在求人办事,语气里却带着藏都不藏的不耐烦,像是来倚梅院还委屈了她似的。
红蓼在外头守着,自然是知道这会张嬷嬷来了不会有好事,上前说道:“不知嬷嬷有何事?我们夫人喝了药,才睡下呢。”
张嬷嬷可不管世子夫人睡没睡,张嘴就来:“王妃有请,且王爷和世子爷都在正厅呢,世子夫人是打算不从吗?”
屋里红苕一听,眼圈一红,却什么都没说,默默伺候着已经缓缓起身的世子夫人更衣洗漱,
方才红蓼只是在正厅的角落里偷看,没能进到厅里,也没有看到世子爷到底在不在。
进了屋里,红蓼就忍不住道:“夫人,世子爷他也回来了?怎么...”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红蓼打了下自己的嘴巴,而红苕也是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李岱所在的军营要比王爷所在的离宁安城更远一些,直到今早晨,倚梅院都没有李岱回来的消息。
红蓼的话虽然没说完,但是孟槐知道她想问什么。
问李岱为何不来看自己?
呵,李岱会来看她才怪了。
想到葬礼上那对母子,孟槐现在也本不想看到李岱,算算时间,那个孩子还得过两年才出生,也不知道李岱跟那女人好上了没。
估计也该在一起了,毕竟李岱去年从北境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军营练兵,一个月最多也就回来两趟.
以他在房里的行事作风来看,怎么可能能忍得那么久?
也是上辈子孟槐傻,才觉得李岱跟李峤李嵩他们不一样。
现在看来,李岱比这两个弟弟要恶心一万倍,起码人家光明正大把妾室养在家里。
哪像他这个装模作样的世子爷,把人养在外头,自己又得了对发妻深情、清节自持的好名声。
越想越气,本就落水没能痊愈又过度劳累的孟槐连连咳嗽了起来,心疼得两个丫鬟本不想让自家夫人出门。
而外头候着的张嬷嬷听着里头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捂着鼻子往外躲了躲。
张嬷嬷沉着脸,也不知道这世子夫人是真的病得那么重,还是在偷懒。
梳洗故意磨蹭,花了不少时间,张嬷嬷都急得好几次想闯进去了,但是想到世子爷的手段,终究是耐着性子乖乖在外头候着,没敢进到内室。
“世子夫人,劳烦您快些,王妃估计得等着急了。”张嬷嬷的催促逐渐变得卑微起来了。
话音落,红苕红蓼就扶着孟槐从内室慢慢走了出来。
即便是上了妆,孟槐的脸色依旧难看,病容难掩,身上又裹着厚厚的袄子,看着摇摇欲坠的,估计没有这两个丫鬟搀着,都走不动路了。
然而张嬷嬷还是客气又虚伪道:“世子夫人看着脸色好多了,那快快随老奴去正厅吧,王妃还在等着您呢。”
孟槐扯了扯嘴角:“张嬷嬷带路吧。”
一路上,孟槐也一直咳嗽不断,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了,走几步就得停下歇会。
张嬷嬷是躲又不能躲,催也不敢催啊,生怕这世子夫人就倒在了路上。
任由张嬷嬷再怎么看不上这出身低微的世子夫人,也深信她这会是病得不轻了。
只是想到正厅里的事儿,张嬷嬷又忍不住要嫌弃孟槐,出身低微不说,嫁进来三年了也不见给世子爷生下一儿半女,现在还听说生育艰难了。
王妃肯让自己来请这世子夫人已经是给面子了,她却磨磨蹭蹭的,若是坏了王妃的事儿,估计这世子夫人也得换人了。
大夫已经来了,正厅里,王爷和几位爷也去了外间待客,只留王妃仍端坐在上头,脸上表情看着还算和悦,但是端着茶盏的手却气得直颤抖。
女眷们虽然还坐着喝茶,但是眼神也时不时往偏厅的方向瞟去,窃窃私语的声音压得极低。
忽然听得外头有说话声:
“世子夫人总算来了。”
一道婉转却气虚力竭的声音道:“我奉王妃之命在院中休养,不知道发生何事,匆匆唤我过来?”
张嬷嬷不欲世子夫人多说,直接道:“世子夫人快快进去,莫要耽误时间了。”
很快,孟槐就被人扶着进了正厅,看到孟槐来了,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落在了她的身上,有探究、有同情,但是更多是看好戏的玩味。
宁安城的后院里,谁不知道楚王妃不喜欢这个北境边陲小城出身的嫡长媳啊,如今却让她来收拾今的烂摊子,明摆着是在故意为难她。
而一些与楚王府来往频繁的夫人们也知道,孟槐虽然是世子夫人,掌握着府里的中馈事务,但是平里府上办好事的名头全都被楚王妃和大小姐李汾揽了去。
那些不了解孟槐的夫人们,还真信了楚王妃的话,以为这个边陲小城来的孟槐是个没用的花瓶草包呢。
但是,即便孟槐再能再温顺,在楚王妃的眼里,估计还不如身旁伺候的一个婆子。
不然她作为管家人,怎么可能不出席婚宴,又怎么可能在站都站不起来的这会,被叫来当众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