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二 02:18 井口
当顾夜和林砚被绳索拖拽着,浑身湿透、遍体鳞伤地冒出锁龙井幽深的井口时,迎接他们的不是夜空的星光,而是手电光柱交织成的刺目白网,以及同伴们惊骇、焦急、混杂着难以置信的脸。
陆铮和沈星瑶跪在井沿,双手被粗糙的绳索磨得鲜血淋漓,却死死攥着不敢放松。苏瑾在一旁拿着另一支手电,脸色苍白地照着井下,直到确认两人都出了井口,才腿一软,瘫坐在地。赵建国被安置在几米外一块相对燥的石头上,裹着毛毯,依旧昏迷不醒,但口有了微弱的起伏。
“顾夜!林砚!老天……你们……”陆铮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想去扶顾夜,却被顾夜身上纵横交错、深可见骨、还在渗着黑红色血水的伤口惊得手停在半空。那些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仿佛被冻伤,又像是被某种腐蚀性的东西污染过。
“别碰伤口!”顾夜嘶哑地低喝,自己用枣木剑(剑身上的符文已黯淡无光)撑地,试图站起,却一个踉跄,被旁边的沈星瑶及时扶住。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乌青,呼出的气息在阴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但眼神中的锐利和冰冷丝毫未减,只是深处多了难以掩饰的疲惫。
林砚的状况同样糟糕。他前的衣物被自己扯开,露出心脏位置——那里的皮肤上,原本只是微微发热的轮回印记,此刻竟变成了暗金色,如同一个复杂的烙印,微微凸起于皮肤表面,散发着微弱但恒定的暖意,与周遭阴冷的环境格格不入。印记周围的皮肤呈放射状的毛细血管破裂的暗红色。他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动口,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嘴角溢出带着冰碴的血沫。
“先离开这里……”林砚强撑着说,目光扫过井口。那口锁龙井此刻异常安静,没有黑雾升腾,没有诡异的声响,只有井口边缘残留的、被爆炸冲击波震碎的苔藓和石屑,显示着刚才下方发生的恐怖。但他能感觉到,井底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寒和怨恨并未消失,只是如同受伤的巨兽,暂时缩回了巢深处,舔舐伤口,积蓄着下一波更猛烈的反扑。
“对,离开!马上!”陆铮回过神来,和沈星瑶一左一右架起几乎虚脱的顾夜,苏瑾也连忙过来搀扶林砚。几人不敢耽搁,甚至顾不上仔细清理现场,带着昏迷的赵建国,踉踉跄跄地快速撤离了这片凶险的洼地,朝着招待所的方向退去。
回程的路上,死寂的镇子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雾气依旧浓重,但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窥视感和隐约的电视雪花声,减弱了许多。街道两旁那些黑洞洞的窗户后,模糊晃动的影子似乎也消失了。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臭味淡了些,但多了一种……焦糊的、类似电路板烧焦的臭氧味,混杂在湿的海风里。
“探测器显示,环境异常电磁场强度下降了大约40%。”苏瑾一边走,一边盯着手中平板的屏幕,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困惑,“低频脉冲信号几乎消失了。那些不稳定的低温点……也减少了超过一半。就好像……整个镇子的诅咒‘活性’,突然被强行压低了一个档次。”
是因为井底“屏幕”的爆炸,扰甚至破坏了部分诅咒网络?还是因为贞子的核心暂时“静默”,导致其力量辐射减弱?没人能确定。但这份异常的“平静”,并未带来丝毫安全感,反而让众人心头笼罩上更浓重的不安。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为致命。
第二 03:40 招待所
门被重重关上,用能找到的所有重物顶死。窗户用木板和符纸加固。顾夜不顾自己伤势严重,强撑着用最后一点朱砂和还算净的布条,在招待所一楼地面和墙壁上,画下了一个简易的、但比之前强得多的“净邪安魂阵”。阵法完成的瞬间,一层淡金色的微光流转开来,室内的阴冷气息被驱散大半,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一些。顾夜也终于支撑不住,喷出一口带着冰渣的黑血,直接昏倒在地。
“顾夜!”
众人一阵手忙脚乱。陆铮检查了他的伤口,眉头紧锁:“伤口很深,有阴寒怨气侵入,在侵蚀他的生机。普通的伤药和绷带没用。”
“用这个。”林砚喘息着,从自己贴身的内袋里,掏出顾夜之前给他的那个装“青木回春丹”的小瓷瓶。里面还有最后一颗。他毫不犹豫地倒出来,塞进顾夜口中,又接过苏瑾递来的温水,小心灌下。丹药入口,顾夜惨白的脸色微微好转了一丝,呼吸也平稳了些,但依旧昏迷不醒。
“他消耗太大,内伤加上阴气侵体,需要时间。”林砚自己也是强弩之末,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倒。他让苏瑾帮忙,用净的布蘸着温水(不敢用井水,用的是自带的瓶装水),混合少量食盐,小心翼翼地为顾夜清洗伤口。那些被“屏幕”碎片划出的伤口,边缘的皮肉竟然有些发黑坏死,清洗时顾夜即使在昏迷中也疼得微微抽搐。
沈星瑶则负责处理林砚的伤。他前的轮回印记依旧散发着暗金色的微光,触手温热,与周围冰凉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沈星瑶用消毒湿巾小心擦拭印记周围破裂的毛细血管,发现那些暗红色的痕迹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变淡。“这印记……好像在你用过后,有点不一样了?”
“不知道。”林砚摇头,他感到印记深处有一种奇异的、微弱的“脉动”,仿佛与他自己的心跳产生了某种共鸣,但又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更加宏大、冰冷、秩序的韵律。他不敢深究,眼下保命要紧。
赵建国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像是受到了巨大惊吓后的自我保护性昏厥,身体没有明显外伤。
一番忙碌,天色已近拂晓。灰色的天光透过木板的缝隙渗入室内,驱散了部分黑暗,却也让这破败的避难所更显凄凉。
众人围坐在点起的小型燃气炉旁(从黑衣佣兵队遗物中找到的),烧着热水,吃着压缩粮。没有人说话,只有炉火轻微的噼啪声和窗外遥远的海浪声。气氛沉重,劫后余生的庆幸,被更深的疲惫、后怕以及对未来的茫然所取代。
“说说吧,井底下,到底发生了什么?”陆铮打破了沉默,目光看向林砚。沈星瑶和苏瑾也看了过来。
林砚喝了一口热水,温热的感觉稍微驱散了体内的寒意。他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从进入滨海路17号地下室开始,到发现“屏幕”、遭遇贞子尸骸、最后那场疯狂赌博般的“扰”行动,尽可能清晰简洁地讲述了一遍。他隐瞒了自己用轮回印记激发光束的细节,只说在绝境中,两人用顾夜的剑光和那盒空白录像带作为媒介,尝试了笔记本上提到的“特定频率声光扰”,没想到引发了“屏幕”爆炸,暂时压制了贞子。
即便如此,讲述的内容也足够惊心动魄,让陆铮三人听得脸色变幻,心惊肉跳。
“你们……简直是在鬼门关上荡秋千!”沈星瑶忍不住道,“要是那‘屏幕’爆炸再猛烈点,或者贞子尸骸没被‘静默’……”
“我们没有选择。”林砚苦笑,“当时那种情况,不搏,就是等死。好在……我们赌赢了半步。”他强调“半步”,因为危险远未解除。
“笔记本,还有那盒空白带,都毁了?”苏瑾更关心线索。
“笔记本在爆炸中估计完了。空白带……作为媒介,在激发扰后,应该也消耗殆尽了。”林砚回忆着录像带没入“屏幕”裂缝时的景象,“但关键是那个频率,15734赫兹,以及‘声光同时’这个条件。那个维修工的思路可能是对的,用超高频率的声光组合,能扰诅咒的显化和结构。但具体如何稳定产生这种频率,需要什么设备,我们一无所知。”
“还有那面‘屏幕’,”陆铮沉吟道,“按照你们的描述,它像是一个……诅咒网络的监控终端和集结点。能显示滨海路17号的情况,说明诅咒的力量可以通过某种方式‘投射’和‘观测’。炸掉它,可能暂时切断或扰乱了一部分网络连接,导致了全镇诅咒活性的下降。但贞子是核心,只要她的怨恨还在,网络就可能自我修复,或者……以其他方式重建。”
“修复需要时间。”苏瑾调出探测器数据,“从活性下降的程度和范围看,这次扰造成的破坏不小。这可能是我们的机会窗口。但窗口期有多长,无法确定。”
“那个‘头儿’,”沈星瑶突然开口,看向陆铮,“他提到中午钟楼见面,谈。现在我们有他想要的‘滨海路17号’情报(虽然那里被毁了),也证实了‘声光扰’的思路可能有效。他手里的关于‘弱点’和‘安全靠近井的方法’的情报,对我们现在至关重要。尤其是顾夜现在这个样子……”她看了一眼昏迷的顾夜,没有说下去。
“还有他说的,‘有人加速诅咒进程’。”林砚补充,“如果诅咒活性下降是暂时的,那么那些‘加速’的人,可能会想办法让它更快恢复,甚至……变本加厉。我们必须弄清楚是谁,想什么。”
陆铮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伤痕累累的同伴,最终点了点头:“去。必须去。但要做好万全准备。我和沈星瑶去。林砚,你和苏瑾、赵建国留在这里,照顾顾夜,守住据点。这次,无论如何不能再分开了。感应石和传音符准备好,有任何不对,立刻联系。”
“小心。”林砚没有反对。他现在状态极差,去了也是拖累。
第二 11:50 镇中心钟楼
所谓的钟楼,其实是一座不过二十米高的、砖石结构的小塔楼,位于镇子中心一个小广场上。钟面早已停摆,指针锈死在不知何时。塔楼年久失修,外墙爬满枯藤。
陆铮和沈星瑶提前半小时到达,在广场边缘一处半塌的报刊亭后隐蔽起来,仔细观察。广场空无一人,只有几只乌鸦停在钟楼尖顶上,发出沙哑的叫声。雾气比夜间淡了些,但天色依旧阴沉。
十一点五十五分,三个人影,从广场对面的一条小巷里,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正是那支三人小队。戴眼镜的年轻人依旧走在前面,手里把玩着那枚白色的珠子。冷峻高挑的女人和矮壮沉默的男人跟在身后一步,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们径直走到钟楼下,停了下来。年轻人抬起头,看了看停摆的钟面,又看了看报刊亭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朗声道:“陆队长,沈小姐,既然来了,就出来吧。这地方开阔,藏不住人,也方便谈事情,不是吗?”
陆铮和沈星瑶对视一眼,知道对方早有察觉。他们从报刊亭后走出,保持着安全距离,武器虽未举起,但手都放在随时可以拔出的位置。
“东西带来了吗?”年轻人开门见山,目光在沈星瑶腰间掠过。
“你要的‘滨海路17号’调查结果。”陆铮从怀中掏出一份苏瑾连夜整理的简报(基于林砚口述和部分实物证据照片),但没有立刻递过去。“你的情报呢?先说弱点,再说靠近井的方法。”
“爽快。”年轻人笑了笑,也不介意,“弱点,其实你们已经摸到边了——频率。贞子的诅咒,本质是一种高度有序的、基于特定精神频率和电磁频段的‘信息污染’和‘规则扭曲’。她的怨恨是能源,录像带、电视、梦境、甚至记忆,是载体和传播渠道。而要扰甚至破坏这种‘有序’,就需要用更强大、或者更‘尖锐’的无序去冲击它。特定频率的超高声波和强光,尤其是能引起灵体能量共振的频率,效果最佳。你们在地下室引爆的那个……‘小烟花’,虽然粗糙,但路子是对的,所以效果立竿见影。”
他顿了顿,看向陆铮:“至于安全靠近井的方法……很简单,但又很难。在井的‘领域’内,贞子的力量会被放大,物理规则会被扭曲。想要相对安全,就需要在她‘领域’最薄弱,或者注意力被严重分散的时候进入。什么时候最薄弱?要么,是她刚刚发动过一次大规模诅咒,力量需要时间恢复的时候——比如昨晚井边的爆发后。要么,就是有大量‘外界’的强烈扰,暂时压制或搅乱了她的领域的时候。”
“你们昨晚,刚好撞上了第二种情况的后半段——你们自己制造的扰,削弱了她的领域,所以你们能活着出来。但那种扰不可复制,代价也太大。”年轻人摇摇头,“真正‘安全’的方法,是第一种。我们需要等,或者……制造一个机会,让她进行一次足够消耗力量的‘爆发’。然后,在她恢复之前,进入井中,完成该做的事。”
“制造爆发?怎么制造?”沈星瑶追问。
“很简单,给她足够多的‘饵料’。”年轻人的笑容变得有些冰冷,“比如,将诅咒录像带的内容,以最大功率,向全镇范围‘广播’。所有潜在的被感染者,同时吸引贞子本体的注意力,让她不得不调动大量力量去‘处理’和‘收割’。这个过程中,她的领域会出现波动和空隙。那就是机会。”
陆铮和沈星瑶心中一寒。这方法,等于要牺牲整个镇子可能还残存的活人,以及……那些尚未触发诅咒的轮回者!难怪他说“有人加速诅咒进程”,恐怕打着类似主意的人不止一个!
“你们想让我们当‘饵料’的一部分,还是帮你们制造‘广播’?”陆铮声音沉了下来。
“别误会。”年轻人摆摆手,“我们不需要你们当饵料。饵料……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黑衣佣兵队覆灭的方向,“昨晚那些家伙留下的‘遗产’,加上我们的一点‘小礼物’,足够引发一场不错的‘动’了。我们需要你们的,是另一件事——进入井底后,真正的‘破解’方法。你们在井底,除了扰,还看到了什么?那面‘屏幕’之后,是什么?贞子的尸骸,具体是什么状态?这些,才是彻底解决诅咒的关键。我们共享进入的机会,你们共享井底的情报。很公平,不是吗?”
他抛出诱饵,也亮出了部分底牌。他们有能力制造一场吸引贞子注意力的“爆发”,从而创造安全进入井底的窗口。但他们需要林砚和顾夜在井底获得的一手情报,来执行最终的“破解”。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对贞子的诅咒这么了解?”沈星瑶忍不住问。
年轻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并拿到尽可能多的积分。至于了解……”他笑了笑,“轮回空间里,情报本身就是力量。我们只是比你们,更早一些,付出更多代价,收集了关于‘午夜凶铃’系列世界的情报而已。我们知道这个世界的变异点,知道贞子诅咒的几种可能形态和破解思路。,我们都能得到想要的。不……”他耸耸肩,“你们可以试试,靠自己,能不能在贞子下一次全面苏醒前,找到并执行真正的‘生路’。顺便提醒你们,据我们的监测,全镇诅咒活性虽然暂时下降,但‘共振’现象已经开始出现了。”
“共振?”陆铮皱眉。
“诅咒网络被大规模扰后的自然修复和反弹现象。”年轻人解释,“就像用力拍打一张网,它会震动,波及所有节点。接下来一段时间,镇子里残留的诅咒‘锚点’(那些发生过死亡、或者有强烈怨念的地方),可能会自发地、间歇性地活跃起来,表现形式可能千奇百怪,甚至诞生一些新的、难以预测的怪物。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一块造型奇特的电子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的‘礼物’很快就要‘派送’了。与否,给你们十分钟考虑。如果同意,正午十二点整,带着你们知道的、关于井底的一切,回到这里。我们会分享进入窗口的具体时间和方法。如果不同意……”他笑了笑,没有说下去,带着两名同伴,转身走向来时的小巷。
“记住,共振就要开始了。祝你们……好运。”
三人身影消失在巷口。
陆铮和沈星瑶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对方的话,真真假假,但透露出的信息量巨大,也无比危险。
“怎么办?”沈星瑶看向陆铮。
陆铮握紧了手中的简报,又看了看阴沉的天空和死寂的钟楼。
“回去。和大家商量。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两人不再停留,迅速离开广场,朝着招待所方向返回。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正午十二点的钟声(虽然钟已停摆,但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敲响了它),并未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镇子各个方向,几乎同时传来的、凄厉到极点的、不似人声的惨嚎!以及……某种老式收音机调到最大音量、却只放出扭曲噪音和诡异呓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广播”声!
“共振”……开始了。
第二 12:10 招待所
陆铮和沈星瑶刚冲进招待所大门,还没来得及说明情况,外面传来的恐怖声响就让所有人脸色剧变。
几乎同时,苏瑾面前的探测器屏幕,代表环境异常电磁场的曲线,如同疯了一般向上飙升!无数代表异常能量波动的红点,在镇子地图上各个位置亮起,疯狂闪烁!
“来了!他说的‘共振’!”苏瑾失声道。
昏迷的顾夜猛地睁开眼睛,虽然虚弱,但眼神锐利,他挣扎着想要坐起:“阴气……在暴动……杂乱……但充满恶意……”
林砚感到口的轮回印记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应着外界的混乱。他看向陆铮:“他们……真的‘送礼’了?”
陆铮阴沉着脸,快速将钟楼会面的情况说了一遍。
“制造爆发……吸引注意力……换取进入窗口……”林砚喃喃重复,脸色难看,“这是驱虎吞狼,也是与虎谋皮。但……他们说的‘共振’已经开始,如果我们不,可能连这波‘共振’都撑不过去。更别说,在贞子恢复过来之前,找到其他进入井底的方法。”
“可他们的话能信多少?”沈星瑶质疑,“万一窗口是假的,或者他们想让我们当探路的炮灰……”
“我们需要他们创造的机会,这是事实。”顾夜虚弱但清晰地说,“靠我们自己,几乎不可能再制造一次安全靠近井的机会。但我们也需要制衡他们的手段。井底的情报,尤其是那面‘屏幕’和贞子尸骸的具体状态,是关键。不能全告诉他们。而且……”他看向林砚,“你口的印记,还有你最后激发的那股力量……或许,是我们自己真正的底牌。”
林砚默然。印记的秘密,他自己都一头雾水。
就在这时,招待所外,传来一阵沉重的、仿佛无数人拖沓行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同时,一种低沉、混乱、充满痛苦的呻吟和呓语,混杂在风中传来。
苏瑾看向探测器,一个巨大的、代表极高能量反应的红点,正在快速接近他们的位置!
“有东西……被‘共振’吸引过来了!很多!正在包围这里!”
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刚刚暂得的喘息之机,转眼就被更凶险的浪吞没。
而距离与三人小队约定的“决定时间”,所剩无几。
(第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