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刚打开门，夏庆生披着衣服，举着煤油灯过来了，脸上带着被吵醒的不悦和警惕：“咋回事？咋回事？谁在喊？出啥事了？”
江野真是服了。本想着在知青点将就一晚，没想到差点闹出这么大个乌龙，还惊动了点长。
他耐着性子解释：“没事，夏点长。于凯凯肚子疼，想上厕所，一个人不敢去，过来问我，我睡迷糊了，吓了一跳，不小心碰了他一下。没事了，您回去睡吧。”
夏庆生狐疑地看了看捂着口的于凯凯，又看了看一脸烦躁的江野，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不耐烦：“大半夜的，一惊一乍！赶紧去，上完厕所赶紧回来睡觉！明天还休息一天，后天就得上工了！”
说完，他举着煤油灯，嘟嘟囔囔地回自己屋了。
谭胜利扶着于凯凯去了院子角落的茅房。江野坐在炕上，点了烟，平复心情。一想到刚才的误会和于凯凯那声音，他还是觉得浑身不得劲。
差不多过了十来分钟，两人才回来。
回来后，于凯凯本不敢看江野，低着头，缩着肩膀，想赶紧爬回自己铺位。
“等等。”江野叫住他。
于凯凯身体一僵，慢慢转过身，不敢抬头。
“我警告你，”江野声音不高，但很冷，“以后离我远点。你这说话动静我听着难受。不管你想啥，都别找我，听见没？”
于凯凯低着头，没吭声。
“问你话呢，聋了？”江野语气加重。
“听、听见了，哥……”
于凯凯带着哭腔小声回答，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他太想他妈妈了，要是妈妈在，晚上就有人陪他上厕所了，也不会被人这么凶……越想越委屈，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江野看着他这副样子，一阵无语。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对方还是个动不动就掉眼泪的娘娘腔，他再大的火气也没处发了。
“行了，睡觉！”他掐灭烟头，拉灭了灯。
屋里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只是这寂静里，多了几分尴尬和隔阂。
于凯凯躺在被窝里，咬着嘴唇，无声地流泪，口一阵阵发闷地疼。谭胜利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心里打定主意，盖房子的事必须抓紧。跟这么两个室友住一起，太闹心了。
正好，现在江野有一些尿意，索性去一下厕所。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谭胜利和于凯凯此起彼伏的轻微鼾声。他不想再点灯，怕又吵醒谁，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摸索着穿上鞋，他轻手轻脚地拉开门，借着微弱的月光，朝院子角落的茅房走去。
知青点的院子不大，夜里静得能听见虫鸣。他刚走到院子中间，忽然，对面女知青那排房子的门也“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纤细的身影闪了出来，同样没点灯，脚步很轻，正朝着同一个方向——茅房走去。
江野心里咯噔一下，想停下脚步让对方先过，或者自己退回去。但对方似乎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两人都下意识地往前又挪了一步，想看清对方是谁，或者想错身而过。
结果——
“砰！”
一声闷响，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带着被撞痛的抽气和极度的羞窘。
是崔雅宁的声音。
江野只觉得一股温软带着淡淡皂角香的触感猛地撞进怀里，力道还不小。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手掌正好按在对方肩胛骨下方一点的位置。
入手处，是隔着单薄衣衫也能清晰感受到的惊人弧度和饱满弹性。
那尺寸……完全超出了他之前对那道清冷纤细身影的想象。
月光下，江野能看清她瞬间涨红的脸，那双平时总是平静甚至有些疏离的眼睛，此刻瞪得圆圆的，里面满是慌乱和不知所措。她整个人僵在那里，似乎忘了推开他。
江野也懵了一瞬，随即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连退两步。
“对、对不起！我没看见！我……我去那边！”他语无伦次，指了指院子另一头，好像那边也有厕所似的，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一头扎进了男茅房。
靠在茅房简陋的土墙上，江野的心还在怦怦直跳。
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像烙印一样留在手掌和记忆里。
平时看着那么清瘦高冷一个人，穿着宽大的旧衣服，真没想到……身材这么有料。
那惊人的尺寸和曲线，和他上辈子在网络上见过的那些刻意营造的“火爆”完全不同，是一种属于这个年代、带着青春生命力的、真实而饱满的冲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想起刚才崔雅宁那满脸通红、惊慌失措的样子，一股莫名的燥热从小腹窜起，瞬间蔓延全身。
这具身体才十八岁，正是血气方刚、最容易冲动的年纪。
再加上之前喝下的体质修复和增强药剂，不仅修复了伤势，似乎也让这具年轻身体的某些本能变得更加活跃和敏锐。
“妈的……”
江野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骂这尴尬的巧合，还是骂自己这不争气的反应。
他匆匆解决完，又在茅房里站了一会儿，等那股燥热感稍微平复些，才做贼似的探出头。
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女茅房那边也静悄悄的，崔雅宁显然已经回去了。
他快步溜回自己屋里，轻轻关上门，脱鞋上炕。
躺下后，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刚才撞上的那一幕：温软的触感，惊人的弧度，皂角的淡香，还有那张通红的脸和慌乱的眼睛……
平时那么冷清的一个人，原来也会有那种表情。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但身体里那股年轻的躁动，却像春天的野草，压下去一茬，又悄悄冒出来一茬。
他摇了摇头，把脸埋进带着霉味的枕头里。
“想什么呢……睡觉！”
他对自己说。
明天还得去看老屋，还得想法子盖房子，这才是正事。
至于别的……以后再说。
他闭上眼，努力清空思绪。
窗外的虫鸣不知疲倦地响着，夜色深沉。
过了很久，炕上才传来逐渐均匀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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