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管事还不知道？”那婆子压低声音道，“大娘子院里那盆建兰，怕是不成了。”
“什么？“”徐曼娘脸色一变，“那盆兰花，不是大娘子的心头宝吗？”
“可不是。”婆子叹了口气，”听说夏妈妈使了浑身解数，也没能救活，今儿一早大娘子去瞧，那兰花的叶子都黄了大半，只剩几片绿的，眼瞅着是不行了。”
“这可如何是好……”徐曼娘喃喃道。
那婆子摇摇头，匆匆走了。
明珠跟在娘身后，心里却动了动。
那盆建兰，她记得，上回去大娘子院里请安时，她便瞧见过那兰花，当时就觉得那兰花生得极好，只是叶尖有些发黄。
后来珍姐儿告诉她，那是大娘子祖母留下的，养了几十年，是大娘子的心头宝。
如今那兰花快要死了？
明珠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的金手指……能不能救活那盆兰花？
到了大娘子院里，徐曼娘便被崔婆子叫去正房回话。
“明姐儿，你在廊下等着，莫要乱跑。”徐曼娘嘱咐道。
明珠乖巧点头。
徐曼娘进了正房，明珠便站在廊下。
院子里静悄悄的，丫鬟婆子们都低着头忙各自的事，没人注意她这个小丫头。
她的目光落在墙角的花架上。
那盆建兰还摆在原处，只是比上回见时更加萎靡了。
明珠悄悄挪动脚步，一点一点往花架那边蹭。
走到近前，她才看清那兰花的模样——叶片枯黄了大半，耷拉着脑袋，毫无生气。
只有最中间几片叶子还泛着一丝绿意，却也是摇摇欲坠的样子。
明珠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她，便伸出小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兰花的叶片。
那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一股微微的暖意从她指尖流出，没入兰花的叶片之中。
只是这一回，那感觉比以往都要微弱。
大约是这兰花病得太重了。
明珠不敢多待，摸了两下便缩回手，若无其事地退回廊下。
她的心怦怦直跳，不知道有没有用。
“明姐儿，走了。”
徐曼娘从正房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明珠跟着娘往回走，小心翼翼地问道：“娘，怎么了？”
“没什么。”徐曼娘叹了口气，“大娘子心情不好，那盆兰花怕是救不活了。”
明珠没有说话。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自己只摸了两下，也不知道够不够，要是能再多摸几次就好了……
机会很快就来了。
接下来几，徐曼娘天天都要去大娘子院里回话。
明珠便跟着，趁人不注意时溜到花架旁，偷偷给那盆兰花“续命”。
第一，她摸了三下。
第二，她摸了五下。
第三，她胆子大了些，足足摸了七八下。
明珠发现，每摸一次，那股暖意便会从她指尖流出一点。
虽然她看不出兰花有什么明显变化，但那几片绿叶似乎没有继续枯萎，反而隐隐有了几分精神。
到了第四，明珠再去时，却发现花架旁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婆子，穿着藏青色的褙子，满头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弯腰对着那盆兰花发愁。
“这可怎生是好……”婆子喃喃自语，“老身伺候了一辈子花草，竟救不活这一株……”
明珠认出来了，这是花房的夏妈妈。
她不敢上前，只远远站着。
夏妈妈却注意到了她。
“哪家的小丫头？怎的一个人在这儿？”
“回妈妈的话，我娘是徐曼娘，我叫明珠。”明珠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我娘去正房回话了，让我在这儿等着。”
“徐管事的女儿？”夏妈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倒是生得齐整。”
她说着，又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那盆兰花：“小丫头，你瞧这兰花，是不是快死了？”
明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咯噔一下。
那兰花……好像跟前几不一样了。
原本枯黄的叶片，似乎褪去了几分焦色，泛出淡淡的青意。
最中间那几片绿叶，也比前几挺拔了些许。
“咦？”夏妈妈也注意到了，“这兰花……好像比昨精神了些？”
她蹲下身，仔细端详了一番，脸上露出疑惑之色：“奇了怪了，老身这几什么也没做，它怎么自己好转了？”
明珠心头一跳，连忙低下头，不敢说话。
夏妈妈又看了看兰花，又看了看明珠，若有所思。
“小丫头，你这几可曾碰过这兰花？”
明珠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露声色，摇了摇头：“我……我就是在旁边瞧了瞧，不敢碰的。”
“瞧了瞧？”夏妈妈狐疑地看着她。
正说着，徐曼娘从正房出来了。
“明姐儿，走了——哟，夏妈妈也在。”
“徐管事，”夏妈妈点点头，目光却还停留在明珠身上，“你这女儿，倒是生得伶俐。”
“夏妈妈谬赞了，这几都跟着我来娘子院里，也让她长长见识。”
夏妈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看了一眼那盆兰花，便转身离开了。
明珠跟着娘往回走，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
那夏妈妈，好像起疑了？
接下来几，明珠不敢再去摸那盆兰花了。
她怕被夏妈妈发现端倪。
可她又担心那兰花会不会再度枯萎，便缠着娘去大娘子院里，远远地看上一眼。
出乎她意料的是，那盆兰花竟然一比一精神了。
第五，枯黄的叶片彻底褪去了焦色，变成了浅浅的青绿。
第六，叶片开始舒展开来，像是伸了个懒腰似的。
第七，兰花的部竟然冒出了几片新芽，嫩绿嫩绿的，煞是可爱。
到了第八，整盆兰花焕然一新。
叶片翠绿欲滴，舒展飘逸，比病前还要精神几分。
最让人惊喜的是，花茎上竟然冒出了几个小小的花苞，鼓鼓囊囊的，眼看就要绽放了。
这下子，整个程府都轰动了。
“听说了吗？大房里大娘子那盆建兰，活过来了！”
“岂止是活过来，听说还要开花呢！”
“啧啧，真是奇了怪了，前几还半死不活的，怎么忽然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