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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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起飞前，手机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我妈发来的。

“宁宁，到机场了吗？”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回了一个嗯。

下一秒，我妈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大概是刚哭过，眼睛红得厉害。

“你这孩子，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说？”

我握着手机，喉咙忽然有点堵。

离开前，我只给我爸我妈发了一条消息。

“爸，妈，婚礼取消了，我要去伦敦工作。”

我以为他们会问我为什么。

会劝我别冲动。

会说婚礼都准备到这一步了，两家亲戚朋友都通知了，怎么能说不结就不结。

可我妈开口第一句话却是：

“你受委屈了怎么不回家说？”

我眼眶一下子热了。

我爸在旁边沉着脸，声音很低。

“宁宁，别怕。你只管往前走，后面的事我和你妈处理。”

我想说我没事。

可那三个字刚到嘴边，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些天，在婚纱店被晾在门口，在策划室被夺走婚礼主题，在聚会上被当成不懂事的人，我都没有真正哭出声。

可我爸一句别怕，把我忍了很久的委屈全都砸了出来。

我妈也跟着哭。

“当初我就觉得乔安那孩子心思不简单，可你总说她可怜，说她没家人疼。”

“我们看在你的面子上，把她当半个女儿。”

“她倒好，半个女儿还没做够，想做我们家女婿的新娘。”

我爸冷笑了一声。

“还有宋祈。他当年创业第一笔钱，是谁借的？他妈做手术时，是谁在医院陪了三天三夜？他现在真是出息了。”

我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指尖一直在抖。

原来我不是完全不在意。

只是那时候身边没有人替我说一句公道话。

所以我只能不断告诉自己，算了。

可这一次，我爸我妈不让了。

登机广播响起时，我妈擦了擦眼泪。

“去吧，宁宁。”

“这一次，别为了任何人回头。”

飞机穿过云层时，我关掉手机。

云海很白，光线刺得人眼睛发酸。

我想起十八岁那年，宋祈也是这样送我上飞机。

那时我要去南方参加竞赛，第一次离家那么远。

他把自己的围巾塞进我怀里，低声说：

“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后来我真的信了很多年。

信到忘了，一个人如果总在身后，未必是托住我。

也可能是拖住我。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伦敦。

接机的人举着我的名字。

他穿着深色风衣，眉眼清冷，看到我时却很温和地笑了一下。

“温宁？”

我点头。

“我是顾屿，伦敦分部的负责人。关总让我来接你。”

他接过我的行李箱，低头看见我手背上被箱链划出的红痕，顿了一下。

“疼吗？”

我怔了怔。

太久没有人这么自然地问我疼不疼。

我慢慢摇头。

“不疼。”

顾屿没有多问，只是把行李箱换到另一只手上。

“先带你去公寓，明天再办入职手续。”

车窗外是完全陌生的街道。

雨水打在玻璃上，和我离开那天的雨很像。

可这一次，我坐在燥温暖的车里。

没有人让我等。

没有人把我的东西让给别人。

没有人对我说，你别介意。

着椅背，终于轻轻闭上了眼睛。

而同一时间，国内的婚礼现场乱成了一团。

这些都是后来我妈告诉我的。

宋祈站在花门下，等到吉时过去，新娘休息室还是空的。

司仪催了三遍。

宾客窃窃私语。

婆婆急得给我打电话，却发现怎么都打不通。

宋祈起初还冷着脸。

“她闹够了就会来。”

直到我爸我妈带着律师出现在现场。

我妈当着满堂宾客，把一沓照片甩在宋祈面前。

婚纱店里，他替乔安整理头纱。

婚礼现场，乔安穿着我的婚鞋站在新娘位置。

朋友圈里，所有人都在说乔安比我更像新娘。

我爸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宋祈，我们温家不嫁女儿给你们宋家当摆设。”

“婚礼取消。”

“之前温家借给你公司的三百万，今天开始走法律程序。”

“还有你妈住院那年，我们垫付的手术费和护理费，账单我一并带来了。”

婆婆脸色瞬间白了。

“亲家，这话说得太难听了，两个孩子吵架而已......”

我妈直接打断她。

“谁跟你是亲家？”

满场安静。

我妈指着乔安。

“我们宁宁心软，拿你当朋友。你穿她的婚纱，试她的婚鞋，站她的新娘位，还要她说谢谢。”

“乔安，你爸妈没教你的分寸，今天我来教。”

乔安眼眶一下子红了。

“阿姨，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宁宁......”

“闭嘴。”

我妈冷冷看着她。

“别拿帮忙当遮羞布。你到底想帮她，还是想替她，你自己心里清楚。”

听到这里时，我在电话那头很久没有说话。

我妈问我：“宁宁，解气吗？”

我看着窗外亮起的路灯。

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解气。

可更解气的是，我终于不用站在那里，等他们施舍一个迟来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