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此时，顾砚深正站在别墅大厅里大发雷霆。

他环顾四周，盛怒未消，声音已经沙哑："到底找到夫人了没有？"

佣人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顾砚深痛苦地揉着太阳，心中烦闷不已。

只因温念慈出院那天他临时有个会，没能亲自去接她，晚上回家就被告知——她离家出走了。

简直是荒唐！

他不过是迟了几个小时，她就闹脾气？这么大个人了，至于吗？

顾砚深越想越气，一边在心里埋怨她的不懂事，一边拿起外套就要出门。

这时，姜予安穿着真丝睡衣从楼上下来，身旁还跟着顾子晨。

她柔柔地走到顾砚深面前，伸手环住他的手臂，声音又软又甜："急什么呀？说不定温姐只是出去散心了，或者回娘家了，过两天就回来了。你这样大张旗鼓地找她，传出去人家还以为顾家出了什么事呢。"

"是啊，是啊，妈妈肯定是去玩了，爸爸你就不要着急了。"顾子晨跟着附和。

顾砚深皱了皱眉——回娘家？

温家父母早已离世，温家长女温茗栀又长居国外。但他最近听说，温茗栀回国了。

说不定温念慈真去找她姐姐了。

想到这，他顾不上多想，推开姜予安就往外走，脚步匆忙。

姜予安被他推了一个踉跄，手肘磕在楼梯扶手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顾砚深看都没看她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姜予安揉着手肘，脸上的柔弱瞬间褪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走了才好。

温念慈最好永远别回来。

温家别墅外。

顾砚深已经等了一天一夜，却没有一个人出来见他。

温茗栀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外那个男人，眼中满是不屑。

管家走上前来，低声请示："大小姐，顾医生已经在外面等了许久了，您看要不要——"

"不用。"温茗栀冷冷打断，"他早就不算温家的人了，没有以礼相待的必要。他爱等就等着，我没时间见他。"

管家领命退下。

温茗栀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书房。

书桌上摊开的，是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做的事——收集顾砚深一家欺辱妹妹的证据。

每一张照片，每一段监控录像，每一份医疗记录，都被她分门别类整理好，用红绳捆扎得整整齐齐。

尤其是姜予安的部分。

姜予安绑架、殴打、非法拘禁温念慈的铁证，她已经一式两份，分别寄往了市公安*局和顾砚深的私人办公室。

她倒要看看，当顾砚深亲眼看到那些证据——看到他心尖上的白月光是怎样一次又一次地残害他的结发妻子时，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还能不能绷得住。

此时，天空一声炸响，暴雨倾盆而下。

顾砚深伸手拂了拂脸上的雨水，却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他的人已经把京北翻了个底朝天，别说温念慈，连她的影子都没找到。

所以他笃定——温念慈一定藏在温家。

他不能走。

他一定要把她等出来。

她那么爱他，看到他这副落魄模样，一定会心疼，一定会出来的。

想到这，顾砚深攥紧了拳头，信心又多了几分。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温念慈早已不在京北。

她坐在苏黎世湖畔的公寓里，面前摊着一本崭新的护照和一份银行开户文件。

窗外的阿尔卑斯山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边，湖水粼粼，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给姐姐发了一条消息：

"姐，到了。一切都好。"

温茗栀秒回："安心住下，那边的事我来处理。"

温念慈看着屏幕，嘴角弯了一下，关掉手机，看向窗外。

没有债务，没有道德绑架，没有那个用"英雄"光环压榨她骨血的丈夫。

五年来，她第一次觉得呼吸是顺畅的。

............

顾砚深又在温家别墅前站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雨势渐小，他浑身湿透，嘴唇发紫，恍惚间看到温家的大门似乎打开了。

管家站在门口，朝他招了招手。

他笑了，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温念慈终于心疼他，终于肯见他了。

他踉跄着迈出一步。

下一秒，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地栽了下去。

被送到医院时，他已经烧到意识模糊。

病房里，他躺在病床上，浑身滚烫，大脑一片混沌。

但他始终微笑着。

因为他看到了温念慈。

她坐在床边，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轻轻地吻了他的额头，像从前每一次他生病时那样。

"念慈......"他呢喃着，眼角滑下一滴泪，"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丢下我......"

可他不知道的是——

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温念慈，没有温柔的手，没有心疼的吻。

只有心电监护仪单调的"嘀嘀"声，和他自己的体温烧出来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