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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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这次，轮到他们脸白了。

儿子先反应过来。

他几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妈，你什么？”

“赶紧撤回！”

我用力抽回手。

“撤回什么？”

儿子眼睛都红了。

“你把这些发群里什么？”

“你是想让亲戚都知道我用你的钱还房贷？”

我笑了。

“你也知道丢人？”

他一下噎住。

女儿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点。

“妈，你马上解释。”

“就说你刚才情绪不好，乱发的。”

“说那些钱都是你自愿给我们的。”

“说我们没你。”

我看着她。

“我哪一句说你们我了？”

女儿一愣。

我指着群里的截图。

“我只是告诉大家，我了。”

“你急什么？”

她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这样让大家怎么看我？”

我口那股火一下顶上来。

“那你让我穿围裙，站在机器人旁边交接的时候，想过大家怎么看我吗？”

“你让阳阳念退休词的时候，想过大家怎么看我吗？”

“你给婆婆买八万八按摩椅，给我买让我自己付款的机器人，还发群里说我有福气的时候，想过我怎么看自己吗？”

女儿眼眶也红了。

可她不是难过。

她是气的。

“妈，你怎么这么记仇？”

“我不就是开个玩笑吗？”

我盯着她。

“那我也开个玩笑。”

“以后你的钱，找机器人要。”

她脸一下白了。

儿子立刻喊

“妈，你别把我和姐混在一起。”

“她说话难听是她的事。”

“我房贷是真的急。”

我转头看他。

“所以呢？”

他理直气壮。

“我十五号就扣款。”

“你现在取消，我征信怎么办？”

“你总不能眼睁睁看你儿子征信坏了吧？”

我问

“你让我自己付机器人尾款的时候，想过我卡里还剩多少吗？”

儿子皱眉。

“你一个老太太要那么多钱什么？”

“你吃能吃多少？穿能穿多少？”

“钱放你那里也是死钱。”

“给我还房贷，是给咱们林家留。”

我气得笑出了声。

“林家留？”

“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吗？”

儿子脸一僵。

“妈，你这就没意思了。”

“我是你儿子。”

“我的房子以后不也是你的脸面？”

我点点头。

“我的脸面就是给你还房贷。”

“你的脸面就是让我站在机器人旁边下岗。”

屋里一下静了。

女儿忽然冷笑。

“妈，你现在说得硬气。”

“等以后你真老了，摔了，病了，你不还是得靠我们？”

我看着她。

她终于说出来了。

不是担心我老。

是等着我怕老。

她知道所有当妈的软肋。

怕没人管。

怕病床前没人签字。

怕死在家里没人知道。

所以她敢这样说。

“所以你们今天敢这么欺负我，是觉得我以后还要求你们？”

女儿别开脸。

“我没这么说。”

儿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妈，你非要把话说这么难听什么？”

“养老本来就是互相的。”

“你现在帮我们一点，以后我们管你。”

我问他

“我不帮呢？”

他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女儿替他说了。

“那你以后也别怪我们忙。”

这句话落下来。

我整个人都冷了。

我给钱，才配养老。

我带娃，才配被叫妈。

我忍着，才配进他们家门。

我不忍了。

就活该以后没人管。

我拿起桌上的红花。

一半扔进垃圾桶。

一半丢到机器人脚下。

“好。”

“今天你们的话，我记住了。”

女儿脸上闪过一丝慌。

可她嘴还是硬。

“妈，你别又开始上价值。”

“我们就是说气话。”

我看着她。

“我说取消转账，也是气话吗？”

她一下闭嘴。

家庭群炸了。

我妹妹先发了一句

“晓月，小浩，你们这事办得确实不像话。”

“你妈六十岁生，你们搞什么替妈上岗？”

二舅也说

“孩子再忙，也不能这么说亲妈。”

我还没来得及看完，女儿就抢过话头，在群里发语音。

声音带着哭腔。

“姨，舅，你们别被我妈带偏了。”

“她就是这样。”

“平时不说，一说就把所有付出都拿出来压我们。”

“我承认她帮过我，可她每次帮完都让人有负罪感。”

“我真的很累。”

“我婆婆身体不好，我老公工作忙，我孩子又小。”

“我妈明明有能力帮我，可她现在拿钱威胁我。”

“她这是我低头。”

她哭得特别真。

真到我差点以为自己才是那个罪人。

群里马上有人变了风向。

“桂兰啊，孩子也不容易。”

“都一家人，钱的事关起门说。”

“你当妈的，别把孩子急了。”

“晓月都哭了，算了吧。”

我看着那些话。

刚才夸我有福气的是他们。

现在劝我算了的也是他们。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问我。

六十岁生被叫下岗，我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