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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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宴洲,你还记得高二你刚转学过来时,第一次月考,你数学考了 32 分,老师让我给你补课。」
贺宴洲的眼皮颤动,似乎能听见。
「我给你讲题,你心不在焉。」
「你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
「当时我觉得你真肤浅,真可笑。」
我手指收紧。
「现在才明白,可笑的是我自己。」
我用力一拽。
氧气管脱落,贺宴洲呼吸骤然急促,口剧烈起伏。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
我看着贺宴洲挣扎,
看着他因缺氧而涨红了脸,看着他无意识张开又闭合的嘴。
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一种奇异的痛快。
像是终于把卡在喉咙里八年的刺,连血带肉地拔了出来。
心电图最终变成一条平直的线。
病房的墙壁开始扭曲,天花板上的灯管被拉长成模糊的光带,
时间开始回溯,
消毒水的味道被一股淡淡的腥味取代。
我坐在卧室床上,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婴儿。
孩子刚喝完,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领,睡得很香。
这是贺遇刚满月的时候。
房门被推开,贺宴洲走了进来,手里夹着一烟,
呛得我一阵咳嗽。
「别在屋里抽烟,孩子还小。」
贺宴洲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但还是把烟按灭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
「我妈今天打电话,说想过来帮忙带孩子。我跟她说不用,你在家反正也没事。」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声音很轻:
「我想等小遇六个月后断,回去工作。」
「工作?」贺宴洲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现在这样能什么?记性差成那样,上次让你去公司拿份文件都能拿错。」
「在家好好带孩子就是你现在最重要的工作。」
他重新点起一支烟,这次直接坐在床边抽起来。
烟雾扑面而来,
怀里的小遇不安地扭动,小声啜泣。
贺宴洲吐出一口烟,透过烟雾看我。
「我赚的钱不够养你吗?非要出去抛头露面?」
「你知道现在外面竞争多激烈吗?就你现在这状态,能做好什么工作?」
烟灰掉在床单上,烫出一个小小的黑点。
我看着那个黑点不断不断扩散,
像一头困兽,张开了它的巨口。
不对,
我记得我了贺宴洲,
在病房里,我拔掉了他的氧气管。
然后回到了这里。
「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贺宴洲皱眉,伸手想碰我的脸,
「产后抑郁还没好?要不要再去看看医生?」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已经举起了那个烟灰缸,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他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