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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爸妈家时,爸爸已经在车站等了半小时。
他看见我抱着纸箱,脸上笑一下收住。
“不是说休几天假吗?怎么连东西都抱回来了?”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撑住。
妈妈从他身后探出头,看见我眼眶红了,立刻把纸箱抢过去。
“回家,回家再说。”
车上,陆泽发来消息。
【到了吗?】
【叔叔阿姨有没有骂我?】
【别跟他们说太严重,省得他们担心。】
我看着那几行字,直接把手机扣下。
回到家,妈妈给我下了一碗面。
红油铺了满满一层。
“你小时候一不开心,就要吃辣。吃完哭一场,第二天又活蹦乱跳。”
我低头吃了一口。
辣意冲上来,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爸爸坐在旁边,硬邦邦的问。
“是不是陆泽欺负你了?”
我摇头。
“不是。”
妈妈叹了口气。
“言言,你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说不是。”
我握着筷子,好久才说。
“我辞职了。”
餐桌一下安静。
爸爸猛的站起来。
“是不是公司你了?”
我没有说话。
爸爸脸色彻底沉下去。
妈妈却伸手摸了摸我头。
“辞了就辞了,人不能在一口井里吊死。”
爸爸急了。
“你别惯着她,现在工作多难找啊。”
妈妈瞪他。
“难找也比让人糟践强,听见没。”
我终于忍不住,趴在桌上哭出了声。
这些天憋住的委屈,在这一刻塌下来。
原来我不是不疼。
只是一直没人问我疼不疼。
晚上,陆泽打来电话。
我没接。
他发语音。
“言言,到家了怎么不说一声?”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你陪叔叔阿姨待几天,别想工作。”
“七天后我去接你。”
“我跟你保证,佳意那边我会处理好。”
我听完,关掉。
妈妈推门进来,把一杯热牛放在床头。
“还没睡?”
我摇头。
她看了眼手机。
“陆泽?”
“嗯。”
“想接就接,不想接就别为难自己。”
我轻声说。
“妈,我以前是不是太好哄了?”
妈妈沉默几秒,坐到我床边。
“好哄不是错。”
“错的是有人明知道你好哄,还故意让你疼。”
第二天一早,我睡到自然醒。
手机里有十几条未读。
陆泽的最多。
许佳意也发了几条。
【言言,你回家了吗?】
【我听陆泽说你停岗了,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
我盯着等你回来四个字,删掉对话框。
吃早饭时,爸爸突然把一张名片推到我面前。
“你刘叔的女儿在本地做餐饮供应链,缺懂内容运营的人。你要是不想回去了,可以去看看。”
我愣住。
爸爸别开脸。
“别误会,我不是催你工作。就是你在家待着也容易胡思乱想。”
妈妈在旁边拆台。
“你爸昨晚半夜爬起来给老刘打电话,声音大得我以为他要跟人打架,笑死。”
爸爸脸一红。
“吃你的饭。”
我捏着那张名片,心口一点点暖起来。
名片上写着两个字。
周砚。
本地一家新消费餐饮公司的合伙人。
我下午去见了他。
周砚比我想象中年轻,白衬衫,黑框眼镜,说话不快。
他看完我简历,又看了那场直播事故的公开声明。
“这责任,不像你该担的。”
我指尖一顿。
“声明是我发的。”
“我知道。”他抬头看我,“会写这种声明的人,通常很清楚哪里该推,哪里该守。你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不是能力问题,是被人到没路。”
我没有说话。
他把一份方案推过来。
“我们下个月做一场城市夜宵节,缺执行。周期短,强度高,钱不算少。”
我看着方案。
主视觉上是翻滚的红油锅底。
下面一行小字。
【够辣,才够痛快。】
我忽然笑了。
“我接。”
周砚也笑了下。
“那愉快,钟小姐。”
走出公司时,陆泽又发来消息。
【今天好点了吗?】
【我订了周末的票,过去看你。】
【别拒绝,我就看看你。】
我看了一会,回了这几天第一条消息。
【不用。】
他很快回。
【还气着?】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没有再回。
我不是还气着,是已经不想再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