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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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祁死死盯着我头顶的金凤冠。

他握着剑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眼底满是荒谬与震怒。

“沈知意，你疯了吗？”

“你为了我娶你，连凤辇和贵妃吉服都敢私造？”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婚闹剧。

认定这套行头是我胆大包天伪造的。

他高高在上地施舍，语气里甚至带上了惯常的怜悯。

“别闹了，你快下来！”

“就算你生婉儿的气，也不该拿项上人头开玩笑。”

“我现在就带你去湖边，不用等明年，今我一定射中玉环娶你过门。”

凤辇的帷裳被寒风卷起。

我坐在高高的软榻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像在看一个滑稽的跳梁小丑。

“萧祁。”

我冷冷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是打算用这支遇风必偏的断箭射？”

“还是打算用你那颗偏到天际的心射？”

萧祁的脸色瞬间煞白，犹如活见鬼一般。

他谎言被当众戳穿的难堪，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知意，你听我解释，这箭......”

“解释什么？”

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一点点扒下他伪善的皮囊。

“解释你百步穿杨，却连着七年脱靶？”

“解释你口口声声武将粗鄙不懂风月，却在账本上给苏婉记满了南海明珠和西域冷香？”

“解释你因为苏婉一句害怕，就能丢下我不管？解释你因为她怕冷，就能在大雪天抢走我的大氅？”

长街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议论声四起。

一道道鄙夷的目光，刀子一样扎向萧祁。

“堂堂镇国大将军，为了一个孤女，竟然用这种下作手段？”

“七年啊，硬生生把沈大小姐耗成了全京城的笑话，真不要脸。”

萧祁听着周围的指指点点。

他引以为傲的体面，碎了一地。

他双腿发软，嘴唇嗫嚅着，竟然想要上前伸手拉我的衣角。

“知意，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是我鬼迷心窍，我马上把婉儿送走，以后将军府只有你一个主母......”

一声脆响。

护驾的御林军统领大步上前，长刀悍然出鞘。

寒光凛冽，直抵萧祁的咽喉。

“大胆萧祁！”

统领厉声断喝，声如洪钟。

“此乃当朝正一品皇贵妃车驾！”

“惊扰娘娘圣驾，按律当斩！还不退下！”

皇贵妃。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萧祁的脊骨。

他如遭雷击。

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瘫跪在冰冷的雪地里。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眼底的狂妄和施舍尽数褪去。

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极度的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

这不是一场赌气的闹剧。

我没有伪造吉服。

那个为了他挡毒箭被他随意丢弃在风雪里默默等了他七年的沈知意，死了。

现在的我，是他这辈子连抬头直视都不配的天下至尊。

我缓缓放下凤辇的帷裳。

隔绝了他那张悔恨交加惨白如纸的脸。

“起驾。”

我轻启红唇，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御林军开道。

凤辇车轮滚滚转动，从他身旁无情碾过。

只留给他一个高高在上永远触不可及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