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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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周辞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最开始还是不耐烦。

“你去哪儿了？”

“别闹了，庆祝都结束了。”

“念念还在哭，你回来跟她说清楚。”

后来语气慢慢变了。

“许知夏，你是不是去机场了？”

“你接电话。”

“你别吓我。”

“你到底在哪？”

最后一条停在十分钟前。

“你是不是出国了？”

我站在陌生机场的出口，身边是来来往往的异国人群。

广播里传来我听不太懂的语言。

我握着手机，忽然有些想哭。

不是因为周辞终于慌了。

而是因为这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我真的离开了。

离开了那个永远需要我懂事、需要我坚强、需要我退让的地方。

手机再次震动。

这一次是语音电话。

周辞。

我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挂断。

他很快发来消息。

“许知夏，你什么意思？”

“你真出国了？”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看着这句话，忍不住笑了一下。

原来他也知道，这是很大的事。

可这几天，他从来没有问过我在忙什么。

我拍签证照，他以为我在补拍音乐节照片。

我去体检，他借走我的车给沈念念送器材。

我收拾行李，他以为我在离家出走。

我说我要走，他说我拿行李箱吓唬人。

不是我没说。

是他从来没有认真听。

萧总在出口等我，远远朝我招手。

“知夏，这边。”

我拖着行李箱走过去。

她看了眼我泛红的眼睛，什么都没问，只接过我手里的资料袋。

“先去公寓，明天再去公司报到。”

我点点头。

上车后，手机还在震。

周辞的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

我把手机反扣在膝盖上。

窗外的街道陌生又净，阳光落在玻璃上，有些刺眼。

我忽然想起高三那年。

周辞带我和沈念念逃晚自习，去江边看烟花。

沈念念害怕被老师抓，一直抓着他的袖子。

我跟在后面，假装不害怕。

其实那天江边很黑，我也怕。

可是周辞回头看了我一眼，笑着说：

“许知夏最胆大，她才不怕。”

于是我把那句“你等等我”咽了回去。

从那以后，很多话我都咽了回去。

我怕黑，咽回去了。

我怕疼，咽回去了。

我也想被接，咽回去了。

我不想一个人打车，咽回去了。

咽得太久，连我自己都快忘了，我原来也是会怕的。

手机终于安静了一会。

我刚松了口气，微信又跳出来一条。

周辞发来一张照片。

是客厅那张三人合照。

照片旁边空了一块，钥匙和手环都不见了。

他问：

“这些你都不要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喉咙有些发堵。

隔了很久，我回他：

“不要了。”

消息发出去后，那边显示了很久“正在输入”。

最后他只回了一句：

“你别后悔。”

我看着那四个字，轻轻按灭了屏幕。

这一次，该后悔的人，不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