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我愣在原地,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好久不见?
我仔细在脑海中搜索,却怎么也找不到关于谢宴辞的记忆。
像他这样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如果我见过,绝不可能忘记。
我有些迟疑地开口。
“谢先生,我们......认识吗?”
谢宴辞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清冷从容的模样。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将那个紫檀木盒轻轻推到我面前。
“不认识也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认识。”
“这把琴,就拜托苏小姐了。”
他的语气很客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珍重。
我打开木盒,一股淡淡的沉香木味道扑面而来。
盒子里躺着一把断成两截的古琴,琴面上的断纹如蛇腹般斑驳,透着岁月的沧桑。
但损坏得非常严重,不仅琴体断裂,连内部的共鸣箱也受损了。
“这把琴的修复难度极高,需要用到失传的‘金缮’和‘大漆’工艺。”
我戴上手套,仔细检查着断裂处,职业习惯让我瞬间进入了状态。
“保守估计,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谢宴辞站在我身旁,目光没有落在琴上,而是落在了我的侧脸上。
“不急,只要是苏小姐修的,多久我都可以等。”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我的心尖。
我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我会尽力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几乎吃住在修复所。
谢宴辞每天都会来。
有时候是带一杯我最爱喝的冰美式,有时候是带一份京北最有名的糕点。
他从不打扰我工作,只是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处理着文件,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这种感觉很奇妙。
在傅时廷身边五年,我永远是那个照顾别人的人。
傅时廷胃疼,我要半夜爬起来给他熬粥;他应酬喝醉,我要去接他还要忍受他的脾气。
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安静地、毫无所求地陪在我身边。
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到凌晨两点,终于完成了琴体内部共鸣箱的修复。
我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一转身,却发现谢宴辞还没走。
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梦里也不得安稳。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拿了一条毯子,想盖在他身上。
刚靠近,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戒备和冷厉,但在看清是我的那一刻,瞬间化作了极致的温柔。
“弄完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格外磁性。
我点了点头,有些歉意。
“谢先生,您其实不用每天都陪在这里的,修复工作很枯燥。”
谢宴辞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西装,目光深深地看着我。
“不枯燥。”
“能看着你做你喜欢的事,对我来说,是莫大的幸事。”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慌乱地移开视线。
而此时,远在南城的傅时廷,却正处于暴怒的边缘。
距离我离开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他本以为我撑不过三天就会灰溜溜地滚回去。
可是半个月了,我的电话打不通,微信拉黑,连我名下的所有银行卡都没有任何消费记录。
傅时廷站在空荡荡的公寓里,看着衣柜里那些我没带走的白裙子,脸色阴沉得可怕。
“查!给我去查!苏南栀到底去哪了!”
他对着助理大发雷霆。
助理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份报告。
“傅总,苏小姐......她去了京北。”
“而且,她已经入职了京北故宫文物修复所,职位是......特聘修复师。”
傅时廷愣住了。
“文物修复所?她一个连大学都没读完的废物,怎么可能进得去那种地方?”
助理咽了口唾沫,声音更小了。
“傅总,您忘了,五年前苏小姐本来是被保送京北大学考古系的......”
“而且,她现在的师傅,是国宝级大师齐渊。”
傅时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闹脾气,我是真的走了。
而且,我走得那么决绝,连一丝后路都没给自己留。
就在这时,宋清如推门走了进来。
她看着满地狼藉,眼底闪过一丝嫉恨,面上却装出一副担忧的样子。
“时廷,南栀还是不肯回来吗?”
“要不,我亲自去京北给她道歉吧?只要她能原谅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傅时廷看着她柔弱的样子,心里的烦躁稍微压下去了些。
他冷哼了一声。
“道什么歉?她以为找了个破工作就能脱离我的掌控了?”
“我明天就飞京北,我倒要看看,没有我的允许,谁敢要她!”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修复室里调配大漆。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让开!我是苏南栀的未婚夫,你们凭什么拦我!”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我调漆的手微微一顿。
傅时廷。
他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我放下手里的工具,推开门走了出去。
傅时廷正被几个保安拦在门外,西装凌乱,满脸怒容。
看到我出来,他的眼睛猛地一亮,随后又换上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表情。
“苏南栀,闹了半个月,气也该消了吧?”
“跟我回去,清如说她不计较你那天甩脸子的事,你的婚纱我也让人重新定做了。”
“只要你乖乖听话,下个月的婚礼照常举行。”
他看着我,仿佛在恩赐我一件多么了不起的礼物。
我看着他这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走到他面前,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傅时廷,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说过了,我不结了。”
“还有,别拿你那施舍的语气跟我说话,我嫌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