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他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
小声说：「别说是我给的。」
我低头看着照片，金蔷薇死在七楼旧档案室门口。
门半开，地上是散落的旧成绩单。
她一只手抓着门框，抠出了活生生的血手印。
另一只手压在一张旧红榜上，耳朵和鼻孔都有鲜血流出。
仔细看红榜第一名，不是我，是金蔷薇。
那三个字被红笔描过，很红，像是用鲜写而成。
她面目狰狞，瞳孔放大，下眼睑也有一道竖着的红线条，上下对应，似乎穿过黑眼仁。
想到自己，就感觉比我的粗，忽然耳朵里嗡了一声，像有人贴着我说话：「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不是你？」
我捂住耳朵，感觉头要炸开了，陆砚担心地看着我问：「你怎么了？」
我试图让自己安静下来：「你听见什么？」
陆砚没有回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给我听。
「我不是第二。」
「我才是第一。」
后面有一阵电流声，很刺耳。
接着，我的声音出现在录音里：「第一还给你。」
我听完后浑身发冷，毛骨悚然，那不是我，我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录音最后几秒，有个女人贴着麦克风，轻蔑的笑声传出来。
此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匿名墙更新了一条新消息。
匿名墙：「榜一没死，榜二却死了？」
金蔷薇走后的第二天早上，匿名墙炸了。有一条被顶到最上面。
「榜二死了，榜一还死不死？」
下面很快刷出一排。
「今年红榜是不是换过？」
「金蔷薇死前说自己才是第一。」
「那林雪算什么？」
「林雪眼睛是不是也有红线？昨天有人看见了。」
「三年前苏绾也是这样。」
我点进班级群，没人艾特我，可每一句都像在说我。
年级群、家长群、匿名墙，全在传。
有人说金蔷薇是意外，有人说文昌阁七楼本来就不净，还有人发了一张模糊照片。
照片里，我站在教室后门，眼睛被清晰的放大了，下眼睑那道红线被找到了。
图片配字是：「下一个。」
我气愤的把手机扣在桌上，前排都回头看着声音发出来的地方，教室里忽然安静了。
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使我低下头。
文昌阁被封了，楼下拉了警戒线。学校广播通知，七楼设备检修，任何学生不得靠近。
金校长一直没有露面，只让教务处发了一条通知。
「请全体学生不信谣，不传谣，安心备考。」
可越是这样，传得越快。
上午第一节，班主任陈老师照常进教室。
点名，翻书，写板书，比平时更稳。
陈老师下课时，没有看任何人说：「高考前，不要传播谣言。」
「该复习复习。」
我听不清他后面说了什么。耳朵里全是杂音。
像有人趴在我耳边，一遍一遍问：「为什么死的是我？」
「为什么不是林雪？」
无论我是捂住耳朵，还是闭上眼睛，依旧回荡在我耳边。
同学们也在议论我。
自从林雪上了榜一，离奇不断。金蔷薇死亡。
她自己眼睛跟死去的苏绾一样，该不会也是一样的结局吧？
听说金蔷薇是她喊到 7 楼去的，金蔷薇代替了她的死亡。
那一瞬间，我知道。他们不是在担心我。他们是在等红榜第一是不是真的会死。
下课后，匿名墙又更新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三年前的旧合影。画面有些发黄。
苏绾站在第一排，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而她旁边还有一个女生。脸被红笔划掉了。怎么看都看不清楚。
我盯着那张照片，心口忽然沉了一下。
不对。被划掉的，反而是她旁边那个女生。
匿名墙有人在问：「这个女生是谁？」
果然有知道的人，最终确定是：「沈茵。」
三年前，苏绾是榜一，她死在了文昌阁七楼。
而沈茵是当年的榜二，现在活得好好的，只不过是疯疯癫癫的。
我细思极恐，没死的人，为什么会被人从照片里划掉？
如果是榜一死亡，那就应该金蔷薇会没事的？
但现在是榜二死亡，为什么我也出现了同样的征兆？
是不是沈茵本来也应该死亡，却逃过一劫呢？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要想知道我为什么成了下一个，答案可能不在苏绾那里。
而在沈茵那里，在三年前那场被压下去的旧案里。
也许，藏着我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