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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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松年昏昏沉沉间，耳边全是仪器滴滴的急促声，恍惚间他听到谁快死了，哭声始终在耳边萦绕。

他觉得烦闷。

死的又不是他，在他耳边哭什么。

他使劲想要挥手，挥开那些令人烦躁的哭声，坠落感袭来，他猛地睁开眼，眼前全都是医生，围着圈看着他，仿佛他是什么濒危动物。

他蹙眉，下意识喊云黛，可嗓子却说不出话来。

医生看着他醒了，眼神是一种莫名的怜悯，他们叹息着给他找了些水，却没给他喝，而只是用棉签润着。

“顾总？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哪有人问这种问题的，仿佛吃了今天没明天了似的，顾松年心头不悦，并不理会。

“云黛呢？”他再次开口，嗓音沙哑，医生面面相觑，却谁也没说话。

难道云黛出事了？顾松年心头涌起紧张。

他只记得他从水里爬出来，想回头去看宋沅芷，云黛却连打了几个喷嚏。

她的血金贵，不能用任何药物，所以她不能感冒，他的视线收回来，还来不及送她去医院，温热的鼻血便滴滴答答落了下来。

最近流鼻血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他当时好慌张，云黛仿佛看穿了他的恐惧，说一切有她。

是啊，只要有云黛，他会没事的。

他晕倒前，还看着水系的方向，他记得宋沅芷是会水的，她们当时一起学，宋沅芷学的比他快多了。

而云黛不同。

云黛出生不好，没学过游泳。

更何况她是父亲一手资助出来的人，父亲入狱后气急攻心，身体一直不好，他东山再起那年，明明父母都可以接出来了，但她们死在了出狱前一天。

父亲留下的东西太少，云黛算一件。

云黛还救了他的命，冥冥之中，他总觉得这是缘分，他以前不明白，宋沅芷为什么总是误会他，总是不懂他心中的痛。

他垂眸，眼神失焦，现在他明白了，宋沅芷不是因为嫉妒，而是怕她家人做过的事情败露。

真是可笑。

枕边人，他最爱的女人，竟然就是害死他全家的凶手，可哪怕知道了真相，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销毁证据，护着她。

他厌恶宋沅芷，也厌恶自己。

他语气沉沉，艰难开口：“宋沅芷人呢？云黛是不是又被她藏起来了？叫我的助理进来。”

医生再次对视，站出来一位年长的，眼底带着敌意和嘲讽：“您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你做好准备，我告诉你你的身体状况。”

顾松年抬眼看着他，狭长的眸子依旧锐利，细看却带着外强中的虚弱，“我的身体能有什么事？”

“我父亲虽然也是这种病，但也活到了四十岁，他是因病去世，我爷爷古稀才走，你想说什么？”

医生笑了，眼镜下的眼睛眯起：“若是按照正常来说确实如此，可是你，长期注入特殊血液，也就是被污染血液，导致你身体所有造血细胞缓慢死亡，现在你最多还有半年。”

他的眼底带着怜悯：“想吃什么便去吃些吧，还有什么没完成的心愿，趁着还有力气，去做吧，这个病到了最后，无比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