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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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殿哗然。
裴鹤年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大约忘了。
原书里,温知宜确实是天命皇后。
可她的天命之人,从来不是活不过三章的七皇子。
原书男主,是先帝第三子裴景珩。
那一年春宴,温知宜弹过一曲《清平引》。
隔着满殿珠帘,裴景珩听出她第三折里的错音。
后来他为她折尽锋芒,夺嫡登基。
她也成了书中母仪天下的皇后。
裴鹤年想要她的命格。
却忘了命格二字,从来不是单拎一个人就能算数。
温知宜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臣女幼时曾受三殿下搭救。」
「年前,三殿下托人送来半卷琴谱。」
「臣女今入宫,本以为......」
她说不下去了。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玉佩碰撞声。
珠帘被风掀起一角。
一道清冷的男声,从殿门外传来。
「本王那半卷《清平引》,原来在温小姐手里。」
裴鹤年猛地睁大了眼。
裴景珩走进殿中时,满殿的声响都低了下去。
他是先帝第三子。
按原书剧情,他该在三年后平定西南乱局,再被满朝请立为储君。
可裴鹤年比谁都清楚。
这一世,因为我们提前改了很多事,裴景珩早已失了先机。
他被外放边郡,手中只有三千残兵。
裴鹤年登基那,原书男主还在千里之外替朝廷守城。
所以裴鹤年以为,他可以拿走温知宜。
拿走她的命格。
拿走原书里本该属于裴景珩的圆满结局。
可此刻,裴景珩站在殿门前。
风吹起他衣摆,腰间玉佩轻撞。
温知宜抬头看见他,眼泪一下滚了下来。
她没有喊陛下。
也没有喊三殿下。
只小声叫了一句:
「景珩。」
裴鹤年脸色彻底沉下去。
太后皱眉。
「景珩,你怎会在此?」
裴景珩行礼。
「臣弟听闻陛下选后,特来恭贺。」
他说恭贺,目光却落在温知宜怀里的后位玉册上。
那眼神太安静。
静得像边城雪夜里压住的刀光。
温知宜抱着玉册的手抖得更厉害。
她跪在地上,声音终于稳不住。
「臣女不能接。」
太后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温知宜磕了一个头。
「臣女与三殿下早有私约。」
「那半卷《清平引》,是三殿下送臣女的定情信物。」
「臣女今入宫,只因圣旨难违,并非有意欺君。」
满殿哗然。
裴鹤年站在原地,像被人当头扇了一掌。
他当然知道《清平引》。
前世闲来无事,他也曾同我说起过原书情节。
他说温知宜和裴景珩的感情线写得太俗。
一个听琴,一个认人。
一支曲子,竟能误了一生。
我那时窝在他怀里笑。
「你不是也靠半块馒头把我骗走了吗?」
他低头吻我,说:
「那不一样。」
「我是现代人,我不会让你困在一本书里。」
可现在,困住所有人的人,是他。
裴鹤年终于开口。
「温知宜。」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威压。
「你可知欺君是什么罪?」
温知宜脸色发白。
裴景珩却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皇兄若要问罪,便问臣弟。」
「是臣弟不愿她卷进夺嫡风波,才迟迟没有求旨赐婚。」
裴鹤年冷冷看他。
「朕已经不是你的皇兄。」
「朕是天子。」
裴景珩低头。
「臣知罪。」
他认罪认得太快。
快到裴鹤年反而无话可说。
因为今错得最难看的,原本就不是温知宜和裴景珩。
是他这个读过原书、知道一切命线,却偏要横一手的穿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