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傅斯砚站在走廊里，手上沾着沈清辞的血，已经了，变成暗红色的。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嗡嗡作响。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阿琛被护士牵着走过来，小孩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像核桃。

傅斯砚蹲下来，拉住儿子的手。

“阿琛，你刚才说妈妈不要爸爸了，是什么意思？”

阿琛没看他，把脸扭到一边，咬着嘴唇，不说话。

傅斯砚的手指收紧了，声音压低了几分：“阿琛，爸爸问你话。”

阿琛还是不说话。

傅斯砚看着儿子的侧脸，忽然想起最近沈清辞的样子。

她好久没笑过了。

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护士推着血袋推车小跑过来，医生从手术室探出头，声音很急。

“家属在吗？病人大出血，需要紧急输血，血库O型血不够，家属有没有O型血的？”

傅斯砚站起身，猛地想起一件事，苏晚柠是O型。

他立刻拿出手机，电话拨过去，响了一声就接了。

“你现在在哪？”

“在医院门口，我刚带着慕言准备走，嫂子怎么样了？”苏晚柠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回来，输血。”傅斯砚说完就挂了。

三分钟后，苏晚柠牵着苏慕言出现在走廊尽头。

傅斯砚迎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很急：“你给清辞输血，她是O型，你也是。”

苏晚柠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刚带着慕言跑过来，身体也不太舒服。”

“她为了慕言进傅家族谱，替你跪了一天一夜的寒水，手指扎破了抄血训。”傅斯砚打断她，声音冷下来，“你输点血，没什么吧。”

苏晚柠的脸色变了变，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头。

“好，我输。”

护士带她去了采血室。

傅斯砚站在走廊里等着，阿琛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二十分钟后，苏晚柠从采血室出来，脸色发白，脚步有些虚浮，扶着墙慢慢走。

傅斯砚上前扶了她一把。

苏晚柠靠在他手臂上，“我有点晕，能不能陪我去吃点东西？”

傅斯砚看了她一眼，松开了手。

“清辞还在里面抢救，生死不明。”他的声音不大，“你先带着慕言回去。”

苏晚柠眼底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消失了。

她抬头看向傅斯砚，语气柔柔弱弱：“阿琛在这儿也是心，他这么小的孩子，今晚肯定吓坏了，不如我先带他回去，让他和慕言一起，也有个伴。”

傅斯砚沉默了两秒，低头看向阿琛。

“我要等妈妈。”阿琛终于开口了，声音小小的，但很坚定。

傅斯砚蹲下来，想摸摸儿子的头，阿琛偏头躲开了。

“阿琛听话，你先跟阿姨回去，妈妈醒了爸爸就告诉你。”

“我不要。”阿琛往后退了一步，攥紧了小拳头，“我要等妈妈。”

傅斯砚伸手想去拉他，阿琛挣扎着往后退，眼泪又掉下来了，“我说了我要等妈妈！”

傅斯砚没有再说话。

他一把将儿子抱起来，阿琛在他怀里拼命挣扎，疼得他皱了皱眉，但没有松手。

“你什么！放开我！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阿琛哭喊着，小手在他脸上乱抓。

傅斯砚没有理会，走到苏晚柠面前，把还在挣扎的儿子递到她手里。

“阿琛怕黑，晚上不能一个人待着，他今天受了很大的惊吓，你看着他，别让他一个人。”

苏晚柠接过阿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懂分寸的。”傅斯砚看着她，补了一句。

苏晚柠点了点头，抱着阿琛，牵着苏慕言，转身往走廊那头走去。

阿琛的哭声越来越远。

“妈妈——我要妈妈——妈妈——”

傅斯砚站在原地，听着儿子的哭声，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还在昏迷中，需要观察。”

傅斯砚的腿软了一下，他扶着墙，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忽然想起刚才儿子说的那句话。

“妈妈不要你了。”

他睁开眼，看向手术室里被推出来的病床。

沈清辞躺在上面，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身上满了管子。

他走过去，想握她的手。

手指刚碰到她的指尖，那指尖冰凉得让他缩了一下。

“清辞。”他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