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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封袋被拆开的声音,在空荡的太平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傅景深的手指剧烈颤抖着。
第一张掉出来的,是京北医院的化验单。
确诊结果:骨癌晚期。
在那张泛黄的单子最下方,有一行极其潦草的字迹:
“本人自愿放弃一切化疗及手术治疗,后果自负。”
签署期,赫然是三年前傅氏集团敲钟上市的那一天。
我飘在半空,看着傅景深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天他在镜头前拥着林若雅意气风发。
而我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平静地签下这封文件。
紧接着,是一个边缘磨损得厉害的记本掉了出来。
他颤着手翻开,里面记录着他服刑期间每一天的天气,记录着他最爱吃的菜,甚至连他在狱中得了几次感冒、需要什么牌子的感冒药,都写得清清楚楚。
记本的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傅景深,今天是你出狱的子,我跟着接你的车走了好久。”
“你看起来瘦了,我很想冲上去见你一面,只不过我这些年过得不是很体面。”
看着这里的傅景深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这怎么可能,不可能......”
比眼泪先夺眶而出的,是最后掉出来的那封信。
那是去世前,瞒着他亲笔写给我的遗信:
“颂颂,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为了救景深去求王浩,很心疼你。”
“这辈子是我们傅家欠你的,你一定要替看着景深出人头地,你们要好好的......”
看完这封信,傅景深手里的物件撒了一地。
那些他以为的背叛,那些他引以为傲的重获新生。
其实是用我的一身傲骨换来的。
他深信不疑了七年的恨意,在此刻悉数化作凌迟他的利刃。
“江颂,她怎么可能。颂颂......”
他快速拉开那个写着江颂的藏尸室,眼神夺眶而出。
可无论怎么呼喊。
我的尸体安静地躺在里面,安静得仿佛失去做梦的力气。
我看着他抱起我那具已经冰冷的身体,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他把脸埋进我冰冷的颈窝,拼命地搓着我僵硬的手,声音支离破碎:
“对不起,是我错了。颂颂,你醒来看看我,你别吓我好不好?”
“这里太冷了,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说完,他脱下西装外套紧紧裹住我,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捂热我。
我飘在半空,垂眸看着他这副疯魔的样子。
曾几何时,我也曾卑微地渴求过他的一个拥抱。
可现在,我只觉得他可怜。
傅景深,年少的爱意早已在无数个疼痛的深夜里耗尽。
我现在一点也不疼了,也不再爱你了。
“景深!你疯了!”
林若雅见状,尖叫着冲上来,试图拉开傅景深。
“她已经死了!她是个满嘴谎言的贱人!你别被这些假东西骗了!”
傅景深缓缓转过头,那双原本深情的眼底,此时只剩下骇人的寒意。
林若雅被这眼神吓得倒退半步。
她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护住小腹:
“傅景深,你清醒一点!江颂她已经死了,而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啊!”
“江颂她是成心想破坏我们的订婚,她就算死也不想让我们好过!”
傅景深如梦初醒般看着她,眼神越发冰冷。
他想起刚才护士说的那十万块钱。
想起这七年来,林若雅如何心安理得地偷走了本该属于我的守护。
“孩子?”
他吐出这两个字时,声音冷得像冰。
他站起身,一瞬间爆发出的戾气让身边的护士都不寒而栗。
“送林小姐去顶楼实验室。”
傅景深盯着林若雅,一字一顿地命令道:
“立刻抽血,做亲子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