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冬无归期

长冬无归期

作者:江让 分类:精品故事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1
主角程茵沈颂小说长冬无归期是一本非常好看的精品故事文,它的作者是江让。01结婚第五年,我才知道妻子始终忘不了死去的初恋。甚至为了怀念她,在外面养了个和初恋七分像的年轻男孩。直到那天,我不小心闯她的生日宴。程茵挡在男孩身前,满脸不耐:“你怎么来了,赶紧离开。”如她所愿,我...

01

结婚第五年,我才知道妻子始终忘不了死去的初恋。

甚至为了怀念她,在外面养了个和初恋七分像的年轻男孩。

直到那天,我不小心闯她的生日宴。

程茵挡在男孩身前,满脸不耐:“你怎么来了,赶紧离开。”

如她所愿,我离开了生日宴。

也离开了,不愿公开我的妻子。

1.

程茵身旁的男孩看见我出现在宴会上时,不悦地抿紧了唇。

她侧过身,对那男孩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叫陆礼的男孩就乖乖转身离开了。

随后,程茵穿过满堂觥筹交错的宾客,走到我面前。

她看着我,微蹙着眉。

“你怎么来了,赶紧离开。”

她说完这句,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下来。

却又忍不住地,宾客们纷纷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我。

空气仿佛凝固的时候,

忽然有人冷笑了一声:“真是可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就敢跑到我们这。”

我抬眼看向说话的人。

程茵的表弟。

也是她逝去的初恋,生前关系最好的兄弟。

新婚之初,这段往事无人向我提起。

程茵心里有一个早逝的初恋。

直到结婚第五年,她在外养了一个很像初恋的男孩。

这个秘密,我成了最后知情的那个人。

我始终保持沉默,纹丝不动。

程茵脸色阴沉,声音带着几分寒意:“沈颂?”

我的目光越过周围窃窃私语的宾客,落在程茵的脸上。

或许是想刻意表现亲密。

她和那男孩都穿着同款的米白色系礼服。

我望着她身上那件裙子。

耳边突然一片寂静。

就在她即将发怒之际。

我站起身,推开椅子,向外走去。

程茵脸色稍霁:“既然要走就快点。”

我微抿着唇,甚至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但始终没有说一个字。

我没有回应她的要求。只转身离开了这场宴会。

来时天色就阴沉沉的。

此刻外面正飘着细碎的雪花。

是初冬时节,雪夜的寒意渐浓。

我任由雪花落在身上,漫步在雪中。

回到程家时,管家带着几分欣喜地告诉我:

“先生,夫人带着雪球回来了,正在等您呢。”

我心头一暖,迫不及待地往里走。

婚后第一年,我们一起养了一只萨摩耶。

小小的,很可爱,取名雪球。

但程夫人说,我工作太忙,怕我没有时间照顾它。

便把它接去了程家大宅。

我当时难受得几乎失控,工作又特别繁忙。

连去争取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去恳求程茵。

但最后得到的,也只有每周一天的探视权。

我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时光。

只是岁月飞逝,雪球长大了。

却越来越亲近程家的人,而疏远了我。

2.

推开院门时,欢快的笑声传入耳中。

雪球正在院子里撒欢地奔跑,阳光洒在它雪白的毛发上,闪烁着点点光芒。

几位女佣围在花园边,看着它追逐飞舞的蝴蝶,脸上挂着笑容。

我不由自主地走近,目光追随着那个活泼的身影。

雪球瞥了我一眼,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我在原地等待,希望它玩累了能来到我身边。

可它径直奔向了程夫人。

“汪汪!”雪球亲昵地蹭着程夫人的腿。

程夫人宠溺地摸着它的头:“乖雪球,该回家了。”

我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怀中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片寂寞。

我握紧了拳头,努力克制内心的情绪。

程茵今天当众羞辱我的场景还在眼前。

直到坐在车里,我才狠狠砸了方向盘。

等程夫人牵着雪球离开许久。

我才独自一人,靠在墙边点燃了一支烟。

这里似乎已经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东西。

深夜,我回房整理了必需品。

把证件和个人物品装进包里。

其他的一切都留在原处。

经过庭院时,那片玫瑰花丛映入眼帘。

这些花是我新婚那年种下的。

我曾经很爱它们。

但现在只停留了一瞬。

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程茵优雅地坐在宴会厅的沙发上。

看了眼时间。

沈颂已经离开快一小时。

只是让他暂时回避,他一向很听话。

怎么会这么久没回来。

她轻轻放下酒杯,拿出手机。

“你在哪?”

迟迟没有回应。

一个下属快步走来。

轻声道:“夫人,司机说先生已经回别墅了。”

程茵放下手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沈颂从未这样违抗过她。

她最不喜欢不听话的人。

“让陆礼来见我。”

下属微微欠身:“是,我这就去请。”

陆礼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出现。

他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倔强。

整个人散发着独特的气质。

程茵看到他这样,明显愣了一下。

“程总,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陆礼站得笔直,声音低沉而克制。

他右眼角的那颗痣。

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那处痣迹,和程茵的初恋一模一样。

程茵伸手抚上他的脸庞。

3.

醉意朦胧间,她在那颗痣上落下一吻,轻声呢喃:“霍川......”

得知沈颂那晚离开后就再没回来,已是三天之后。

程茵并不太在意。

沈颂虽然出身沈家。

但和其他沈家子弟不同。

他从小在农村长大,生活艰辛。

身上没有半点富家少爷的矜贵。

回到沈家时已经二十岁。

没能接受良好的教育。

性格也养成了沉默寡言,不善言辞。

沈家人都看不上他。

程夫人也不喜欢他。

所以他们联姻时,程夫人提了个条件。

只办婚礼,等沈颂事业有成再领证。

后来沈颂开了家小公司。

但程夫人仍对领证的事避而不谈。

沈颂不愿争执,也从未提起过。

回到家已是一周之后。

四月末的天气,春意正浓。

她优雅地下了车,目光落在庭院里那片凋零的玫瑰上。

见她神色不悦,管家连忙解释:“以前都是先生亲自打理,我们不敢碰的。”

“他还没回来?”

程茵轻声问道,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玫瑰花瓣。

管家摇头:“先生一直没回来。”

“今天周几?”程茵柔声问。

“周六了。”

“雪球在哪?”

每周六都是沈颂固定探望雪球的日子。

“马上就到了。”

程茵微微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失落。

“告诉沈颂,一小时内不回来,就把雪球送回去。”

雪球趴在客厅的地毯上玩着新玩具。

管家走进来,小心地开口:

“夫人,已经给先生打过电话了。”

程茵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雪球身上。

它雪白的毛发打理得很好。

圆圆的眼睛黑亮有神。

性格温顺亲人,是只讨人喜欢的小家伙。

管家却没有离开,犹豫片刻后说:“先生说,他不回来了。”

程茵的手指微微颤抖。

管家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受伤。

雪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轻呜咽了一声。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

随即起身,温柔地看着雪球。

雪球站起身,轻轻叫了几声,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

“该回去了。”

她轻轻将雪球抱起。

雪球又叫了两声,眼神中带着期待与不舍。

4.

程茵将雪球搂在怀里,缓步离开客厅,穿过那片凋零的玫瑰庭院。

她的声音冷若冰霜:“因为爸爸不乖,所以要让他反省一下。”

“这就是不听话的代价。”

这大概是从回到沈家,到娶了程茵,养育雪球这几年来。

最让我感到轻松的一段时光。

不用每天早起准备她最爱的咖啡。

不用强迫自己陪她参加各种商务应酬。

不用每周六都忐忑不安地等待见雪球。

也不用去想,程茵今晚会带谁回来。

她会不会回来。

我可以在深夜独自喝酒。

给自己煮一碗家乡的辣面,回味儿时的味道。

也可以在凌晨打开游戏机,玩到天亮。

甚至在接到宠物医院关于雪球是否需要参加今年体检的电话时。

我虽然心痛,却还是平静地回答:

“我已经和程家没有任何关系了,以后关于雪球的事情,请直接联系程夫人,谢谢。”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程家每周准时打来的号码,轻轻按下了拒接。

又一个周六即将来临,九点整,我没有等待程家的来电。

反而抢先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先生?夫人,是先生打来的电话......”

管家的声音透着惊喜和期待。

程茵眸光微动,但开口时语气依然冰冷:“告诉他,今天不接雪球回家了。”

管家愣了一下,还是照实传达。

片刻后又走回来:“先生问您能否接听电话。”

程茵放下文件,优雅地整理着西装袖口。

随后接过话筒,语气淡然。

电话接通,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仿佛很远,却又近在咫尺,像一根羽毛轻轻撩过她的心尖。

她望着窗外盛开的玫瑰。

想起他新婚时种下这些花,笨拙又认真的模样。

那是少有的,他展露笑颜的时刻。

程茵想,既然他主动服软。

那就给他个台阶下。

“沈颂,知道错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后是他温和的声音:

“程茵,我们五年前没有办理结婚登记。”

“我知道。”

她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闹了这么久,原来是为了逼她去领证。

其实这也是迟早的事。

在她看来,不过是个形式而已。

5.

“所以,我们现在分开,也不需要走离婚程序。”

02

程茵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说什么?”

她抿了抿淡色的唇,强压下内心的波澜。

“你不用让人每周六给我打电话,我也不会回去。”

“医院那边我也和主治医生说清楚了。”

“沈颂,你什么意思。”

“程茵,我开的公司就当是我这些年的补偿,我会卖掉。”

程茵从未体会过这样的心痛,仿佛有人在她心上狠狠划了一刀。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维持着优雅得体的姿态。

“这就是你的决定?”她轻声问道,声音柔软得像是在叹息。

“是的。”

沈颂的语气坚定而平静。

程茵轻轻放下手机。

管家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明明刚才,夫人脸上还带着笑意。

他们也都松了口气。

毕竟这段时间,整个程家的气氛都变得诡异压抑。

但现在,程茵脸上的表情让人心疼。

“把手机拿走。”

程茵起身,吩咐管家。

她走到窗前,看着那片玫瑰园。

心中的烦闷更甚。

转身又轻声说道:“重新装修主卧。”

“把他的一切痕迹都清除干净。”

管家怔了一下,连忙应声。

程茵优雅地离开房间。

手机震动,是陆礼发来的消息。

她瞥了一眼,却提不起丝毫回复的兴致。

赝品终究是赝品。

陆礼不及霍川万分之一。

甚至比不上沈颂。

那天在宴会上,她确实不该那样羞辱他。

他心里有怨气,想要闹一场。

就随他去吧。

就他那样懦弱的性子。

在外面吃了苦头。

自然会乖乖回来。

但沈颂仿佛人间蒸发。

那通电话之后,再无半点消息。

甚至有一次,雪球身体不适。

程夫人带它来找沈颂。

但管家打去电话,竟然已经停机。

程夫人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真是个不识好歹的白眼狼。”

“既然他选择离开,那就别再回来打扰茵茵了。”

程夫人温柔地抱起雪球离开。

程茵端坐在真皮沙发上,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手帕,陷入沉思。

6.

夕阳西下时,她示意司机把车开出来。

“去沈家。”

车停在沈家门外,沈家人脸上写满惊讶。

他们恭敬地将她迎进门。

见程茵面色不善,沈家夫妇不禁交换了一个眼神。

战战兢兢地问,“阿颂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

沈家子嗣众多,他们对这个千辛万苦找回的儿子从未真正关心过。

更让他们难堪的是,都同居五年了,两人连婚都没结。

沈家夫妇每每想起就觉得抬不起头。

程茵握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他这几天没回来过?”

沈家夫妇露出更加困惑的表情:“没有啊。”

程茵慢慢将茶杯放回桌上。

既然没回沈家。

他在这座城市也没别的落脚处。

这些天沈颂究竟去了哪里?

“你们之间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沈太太小心翼翼地试探。

程茵已经起身:“有些误会需要解决。”

“肯定又是阿颂不懂事。”

沈先生脸色一沉:“我马上打电话训他。”

程茵摆手制止:“我们的事我们自己处理。”

“说得对,这是你们小两口的事。”

沈先生赔着笑脸送她出门。

程茵走到车边,突然转身。

“沈颂的户籍档案还在你们这吧?”

沈先生愣了一下,随即喜形于色:“是的,就在家里,茵茵要用我这就去取。”

程茵轻轻摇头:“先留着,需要时让沈颂来拿。”

“没问题,他随时都能来取。”

沈家夫妇满心欢喜地目送程茵离开。

他们本已对两人结婚一事不抱希望。

甚至做好了儿子被扫地出门的准备。

谁知峰回路转,程茵竟有了领证的意向。

这对沈家而言简直是天降喜讯。

从此再也不用担心被人耻笑只是半个亲家了。

7.

我在曼城停留了半个月。

随后开始了一段漫无目的的旅行。

向来习惯节俭的我。

这笔钱足够我独自生活到老了。

我想在旅途中找个适合的城市。

买下一处温馨小窝安身立命。

童年时我经历过太多不堪。

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拥有一个真正的家。

沈家虽有我的亲生父母,却给不了我归属感。

程茵的豪宅,也不过是暂居之所。

五年的同居生活,没有任何法律保障,终究是过眼云烟。

现在我选择离开。

最令我牵挂的。

是那片亲手栽种的玫瑰园。

还有我的小狗雪球。

但我心里很明白。

让雪球在程家长大才是对他最好的选择。

我与常人不同。

从小就习惯了与亲人分离。

虽然不舍,但我知道不能沉浸在悲伤里。

况且,我的离开对大家都好。

程茵也能找到真正心仪的对象。

即便我从未真正成为程家的一份子。

最终我选择了曼城定居。

这里远离故乡,却和我的故乡那么相似。

本想租个小公寓,却意外买下了一栋别墅。

这座城市的生活节奏恰到好处。

曾经在这里度过了人生最美好的时光。

可惜,早已物是人非。

在办理房产交接时,竟遇到了昔日的中学同学。

苏辞月轻声惊呼:“阿颂,这么巧?”

那时候大家都叫我阿颂。

看到她我也很意外。

没想到这栋别墅竟是她家的产业。

“好久不见了。”

望着苏辞月,往日的点点滴滴。

在脑海中闪过。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

“听说你成家了?”

苏辞月优雅地整理了下裙摆。

轻轻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你的妻子和孩子没一起来吗?”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找到亲生父母后,他们待你如何?”

我沉默着摇头。

双手插在裤袋里,眺望远方。

有些事,即便是老同学面前也难以启齿。

“他们对你不好吗?”

苏辞月柔声问道:“你一个人来这里,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从北城到这里这么远,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辞月。”

我微微颔首,语气平静。

“记得你以前最拿手的就是西餐。”

“今天给我露一手?”

苏辞月凝视着我许久。

轻轻点头,温柔一笑:“没问题。”

程茵最后去见了陆礼。

8.

那个夜晚的宴会上,陆礼光彩照人,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流。

现如今的他,却憔悴了不少。

“从此以后,请不要联系我了。”

“你我之间,就此别过。”

“所有财产都会转到你名下。”

程茵望着眼前的人,他一身黑色西装,眉目如画,让她想起了霍川。

然而此刻,她的内心却平静如水。

“这里,我不会再来了。”

程茵转身欲走。

陆礼急忙追上前:“程小姐,我不懂。”

“昨日你我还相谈甚欢,你说过赏识我的才华...”

“那些都不是发自内心。”

“你曾许诺要我陪在身边...”

“我已婚。”

“可你对他并无情意,不是吗?”

程茵低头凝视着手上的婚戒。

真的毫无情意吗?

若真是如此。

要结束这段关系,她有千百种方式。

初见沈颂那天,她就被他的气质打动。

沈颂性子温和,话语不多。

常常像一缕清风,悄无声息地存在着。

旁人难觅他的踪影。

这些时日他离家,程茵竟觉得生活少了些什么。

她尝试过和朋友们购物逛街,寻找新的消遣。

也曾遇见过比陆礼更像霍川的人。

可那些人都无法触动她的心弦。

连霍川的影子,也渐渐模糊了。

倒是沈颂的身影,总在脑海中浮现。

他们相伴五载。

独处时分,沈颂依然会羞涩地避开她的目光。

他下厨时专注的模样,眼角会泛起细纹。

他和雪球一般,性情温和,让人想要珍惜。

此刻回想,程茵恍然大悟。

这五年来,与沈颂相处融洽,从未有过倦意。

这段时间里。

她始终与陆礼保持距离。

昨夜梦中,又见到了沈颂。

梦里尽是温馨甜蜜的画面。

程茵突然开口:“在花店停车。”

她挑选了一束洁白的满天星。

夜幕降临时,她又买了一套合身的西装。

记得沈颂穿正装的样子格外动人。

举手投足间尽显风度翩翩。

她决定放下身段,带着这些礼物,去接他回家。

就这样,我的生活重新步入正轨。

苏辞月大学毕业后,与几位同窗共同创办了公司。

她每天都忙于工作。

但周末必定会回到曼城陪伴我。

邻居赵大爷总是笑眯眯地打趣:“阿颂啊,辞月对你的心思,我可都看在眼里。”

9.

“那天你修剪花枝时,她站在一旁看得入神,连茶都凉了都没发觉。”

赵大爷隔着篱笆,笑容满面地说:

“阿颂,苏辞月都快三十了,至今单身一人,不如你考虑考虑?”

“想当年你们一起上学,她总是坐在你身边,我家丫头还吃醋来着。”

苏辞月待我极好。

比求学时更加体贴。

我虽然不太懂得察言观色。

但经历过一段感情。

也能感受到那份特别的情意。

“赵大爷,我只是个普通人,没读过名校,也没什么本事。”

“辞月这么优秀,她值得更好的归宿。”

我轻笑,想起程茵从不让我出席重要场合。

想起程家对我的轻视。

想起连养的小狗都不能带走。

若是我事业有成,自信从容。

或许那段感情,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像我这样平凡的人,独自生活更适合。

“你说什么傻话。”

院墙外传来苏辞月清亮的声音。

夕阳的余晖中,她身着白色连衣裙。

亭亭玉立,举止优雅。

曾经那个内向的小姑娘。

如今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女强人。

总是默默守护着在意的人。

“阿颂,你很优秀,别看轻自己。”

“真的吗?”

我迷惘地望着她。

若我当真出色,为何身边人都选择离开?

“当然。”

苏辞月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价值。”

“是他们没有发现你的好。”

我仍然将信将疑。

苏辞月耐心地举例说明,像是在开导弟弟。

“你养的花总是格外娇艳。”

“赵大爷家的花园,经你打理焕然一新。”

“上周我加班,你帮忙整理的资料。”

“条理分明,为我省了不少时间。”

“要说你的好,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苏辞月微笑着,赵大爷也应和道:“我能说上大半天呢。”

心头的阴云,在这温暖的氛围中渐渐散去。

那天夜里,我第一次向苏辞月倾诉了与程茵的往事。

还说起了雪球。

苏辞月久久无言。

随后她驱车返回了市区。

10.

夜色渐深,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我的内心却异常平静。

短短二十几年的光阴里,生离死别已经让我习以为常。

仿佛灵魂都已经变得麻木不仁。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我才勉强合上双眼。

没想到没过多久,院子里又传来汽车停靠的声响。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拖着疲惫的身躯。

缓缓挪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只见苏辞月匆匆从一辆白色轿车上跳下来。

她怀里抱着一个文件夹,小跑着来到我的房门前。

“阿颂。”

她轻柔的嗓音在夜色中格外动听。

我连忙打开房门:“辞月?”

苏辞月站在门口,疲惫的俏脸上却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阿颂,我特意回家把户口本取来了。”

“我们结婚吧。”

“现在?”

“嗯,就现在。”

苏辞月目光温柔地说:“领了证,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人了,阿颂。”

家,这个简单的字眼,对我来说却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在程茵看来不过是走个过场的手续。

却是我梦寐以求的归属。

但是像我这样四处漂泊的人,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

从不敢贸然开口要求什么。

可笑的是,即便卑微如我,也想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大学期间我去了北城,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

“后来听说你被亲生父母找到了,我很欣慰。”

“你父母家境优渥,我以为他们一定会好好对待失而复得的儿子。”

“那时的我只是个囊中羞涩的学生,不敢打扰你的生活。”

苏辞月眼中满是心疼与不舍:“早知道他们这样对你,我一定会想办法带你走。”

“爸妈总是惦记着你,妈临终前还念着你的名字。”

“他们不要你没关系,姐姐要你。”

“阿颂,我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结婚。”

“没想到上天又让我们重逢。”

苏辞月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水:“这一次,我一定要好好珍惜你。”

不知不觉间,泪水已经打湿了我的脸颊。

儿时被人贩子拐卖,辗转几户人家。

养父有了亲生儿子后,我就成了多余的人。

整日挨打受气,干着最重的活计。

幸运的是,遇到了苏辞月,在高中时给了我三年温暖。

可养父还是把我强行带走,又转手卖给了别人。

那家人对我拳脚相向,我只好趁夜逃走。

11.

辗转于福利院和收养家庭之间。

颠沛流离的生活仿佛看不到尽头。

我曾想过回到苏家。

却又担心被养父发现后再次被卖掉。

所以始终不敢踏足故地。

没想到苏辞月一直在寻找我的下落。

更没想到苏妈妈临终前还记挂着我这个外人。

而今我和苏辞月重逢,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过去在程家的种种不快,

也许只是为了今天的重逢所必经的磨难。

我擦着眼泪,对着苏辞月露出苦笑:“辞月,今天恐怕不能和你去领证。”

“阿颂...”

看着她眼中的光芒逐渐暗淡,我的心也跟着揪紧了。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解释道:“户口本还在沈家,来回至少要一天时间。”

没想到回沈家取户口本会如此顺利。

父母对我的态度出奇地和善。

这份久违的温情曾是我最渴望的。

如今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临走时他们还叮嘱:“领完证记得带茵茵回来吃饭。”

我知道他们误会了什么。

但我选择保持沉默,没必要多生事端。

以他们势利的性格,要是知道我要娶一个普通女孩,恐怕会气得跳脚。

离开程家后,我直接打车前往机场。

途中,苏辞月的电话打了进来。

“阿颂,我已经到北京了,咱们在这边办理结婚登记吧,我等不及要嫁给你了。”

我忍不住笑了:“好,我在这里等你。”

放下电话,我立刻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掉头,去民政局。”

婚后第二天,苏辞月带我去商场。

她挑选了一套白色的高定西装。

虽然我觉得太过铺张,但她总是温柔地说想让我穿得漂亮些。

之后我们回老家祭拜了父母。

接着在家乡举办了婚宴。

她说还要在城里为我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我穿着新买的西装,有些不自在地站在院子里。

春日的晚风轻轻拂过,

不禁想起程茵说过的那些话。

“这样精致的打扮,是不是不太适合我?”

苏辞月轻轻摇头,这个一向温柔细腻,连拥抱都会脸红的女孩。

12.

此时她却轻轻踮起脚,在我唇上落下一吻:“吾夫真好看。”

我神色一凛,随即露出一抹淡笑。

当苏辞月准备结束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时,

我低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她。

程茵伫立在那道简单的篱笆墙外,

手里的白色百合摔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

她望见沈颂脸上那抹刚毅的神情,

那对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更加英气的眉眼,

像一把利刃刺入她的胸口。

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推开那扇竹门。

巨大的响声惊动了沈颂和那位女子。

“程茵?”

沈颂眉头一皱,面色沉了下来。

那女子则轻轻挽住他的手臂,神色担忧。

程茵看都没看苏辞月一眼。

她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沈颂的手腕:“回家。”

但沈颂站如磐石。

他一把甩开她的手。

程茵转身,眸光一凛:“沈颂,听话,跟我回家。”

“程茵,这件事我们早就说清楚了,我不可能回去的......”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名分吗?”

程茵掏出随身携带的户口本:“现在就跟我回去,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

“我已经结婚了。”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在程茵耳边炸响。

“你说什么?”

“我说,我已经结婚了。”

“昨天,我和苏辞月去领了证。”

我冷冷地看着她:“昨天回家就是去拿结婚用的证件。”

程茵似乎被气笑了。

“沈颂,你别忘了,你陪在我身边五年,我们还一起养着雪球。”

“这些我都记得,不过我要纠正你一点。”

“我们从未办理过任何法律手续,这段关系在法律上是无效的。”

“所以,程茵,我从未真正成为你的丈夫。”

“你走吧,以后就麻烦你照顾好雪球了。”

说完我转身,不愿再多看她一眼。

“辞月,我们进屋吧,我觉得有点累了。”

我拉住苏辞月的手,她立刻紧紧回握:“好的,我陪你去休息。”

“沈颂。”

程茵又追上来,再次拉住我。

“雪球一直在想你。”

我握紧拳头,强忍住内心的波动。

雪球已经五岁多了,但作为一只小狗,什么都不懂。

虽然它对我很冷淡,但我从来不怪它。

或许有些主人和宠物就是缘分太浅。

“跟我回去吧,我马上让人把雪球接来,我们一家重新在一起......”

我心里涌起一阵苦涩,觉得这一切太过讽刺。

原来她什么都明白。

13.

她知道我多想念那只雪球,知道我日思夜想要和它团聚。

可她偏偏眼睁睁看着程夫人把它带走。

偏偏始终不肯让步。

如今我放弃一切要离开了,

她却说要把雪球接回来。

原来雪球是可以回来的。

原来,那些规矩也不是非要遵守不可。

“程茵,已经太迟了。”

我再次甩开她的手。

“不用再谈什么团聚了。”

“雪球要是想我,可以来看我。”

“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也会定期去看望它。”

“沈颂,雪球是我们一起养的啊。”

“当初你非要买它,我都依着你。”

“你要是不要它了,万一我送给别人,对它不好怎么办?”

我从没见过程茵这副模样。

往日就算生气,她也总是优雅从容。

此刻却眼中含泪,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写满了不甘。

他们当初用雪球来要挟我。

现在我要离开,还是同样的伎俩。

但我已经不会再被任何事物束缚了。

苏辞月告诉我,我首先是独立的个体,然后才是丈夫或宠物主人。

这些年我活得太过迷茫,早就忘记了自我。

旁人的轻视和漠然,也不全是他们的错。

所以现在我要找回真正的自己。

“雪球虽然是我们一起养的,但归根结底是你家的狗。”

“它从小就在程夫人身边长大,这五年多程夫人那么疼它,不会让它受苦的。”

“况且如果真的发生那种情况,”

我深深吸气,“程茵,我会通过正当途径争取它的抚养权。”

“所以你是铁了心要和她在一起?”

我点头:“是的。”

“就因为一场宴会?”

程茵轻声问道,“沈颂,这五年我给你的,她能给你什么?”

“不仅仅是因为宴会。”

我抬头望向苏辞月。

她眼中有怒火,有愤怒,但更多的是心疼和自责。

“程茵,你可以随意爱慕别人。”

“但我的妻子心里只装得下我一个。”

“我和陆礼已经断绝来往了。”

“至于霍川,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沈颂,不管怎么说,我们相处了五年。”

“我对你,也不是全无感情。”

程茵低垂着眼帘。

显然这些话让她感到难堪。

很不愿承认,她现在也对我产生了感情。

她轻轻叹了口气,仿佛爱上我这样的人,是她施舍的恩典。

14.

这份情谊,终究难以昭告世人。

我早已不再期待她施舍的那一点点温柔。

暮色渐浓,天边染上了淡淡的紫色。

我精心培育的玫瑰花,在花园里绽放。

比起程家那些名贵的玫瑰,更显得娇艳动人。

程茵说她已经放下过往。

而我也早已将这段感情埋在心底。

五年光阴,足以冲淡最初那份心动。

此刻,我只想寻一份平淡安宁。

“程茵,你曾是我心中最特别的人。”

“可惜那份感情已经消散了。”

“请你离开吧,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你该找个门第相当,能与你相配的良人。”

“我这样粗鄙之人,实在配不上你。”

“这五年耽搁了你的青春,实在抱歉。”

夜风轻拂,我最后望了她一眼。

回想当初她没有退婚,

内心不禁涌起一阵感动。

在沈家度过的每个时刻都令人窒息。

是程茵解救了我,给了我栖身之所。

对我而言,那时她就像黑暗中的一道光。

若她当时选择悔婚,

我可能已被沈家随意转卖他人。

这对一个多次被贩卖的人来说,

无异于重返地狱。

即便如此,我仍祝愿她未来幸福。

也不愿与雪球的主人成为死敌。

若能平和地结束这段关系,

也是一个圆满的结局。

15.

沈颂与苏辞月的婚礼格外热闹。

以两人当时的条件,这场婚礼可说是奢华。

苏辞月的用心,让所有宾客都称赞不已。

沈颂在仪式上神情凝重,声音低沉。

想起他当初嫁给我时,倒显得更为淡然。

他站得笔直,目光坚定:“我出身平凡,但从不向命运低头。”

“如今遇到了真心相待的人,我定当珍惜。”

这番话让我心头一震。

五年婚姻,我待他一向温柔体贴。

我身边的闺蜜们,谁不是遍地开会?

哪个富家小姐,身边没几个知心的男孩?

我不过是一时迷恋陆礼的才情,

很快就看清了这段露水情缘。

除此之外,我始终是个贤淑妻子。

苏辞月这样的女子,又怎会安于平淡?

事业有成的女人,终究难以专一。

我静静关注着他们的生活。

苏辞月的公司蒸蒸日上,名利双收。

诱惑只会与日俱增。

以沈颂的骄傲,必定难以接受。

若他们分道扬镳,

我便可带着雪球重新赢得他的心。

岁月飞逝,十年已过。

令人意外的是,苏辞月始终如一。

沈颂家里也养了一只小狗,

那只金毛活泼可爱,与他亲密无间。

我心中酸涩难耐。

雪球常去他家玩耍,

沈颂总让它和金毛一起嬉戏。

两只狗儿玩得不亦乐乎。

偶尔沈颂来看雪球,

我就独自在园中修剪花木,

听着他们玩闹的欢声笑语。

每次我想送他回家,

苏辞月总会亲自前来接他。

她对我的防备,如临大敌。

不过这样也好,

有了我的前车之鉴,

苏辞月定会谨守本分。

这样沈颂余生,

便能在甜蜜中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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