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薄宴洲坐在总裁办公室翻阅季度报表。
他端起咖啡喝下一口,视线扫过手机。
七天,沈南乔没打过一次电话。
薄宴洲放下杯子靠向椅背。她母亲刚走,弟弟在牢里,身上没钱断着腿,带个五岁孩子能跑到哪去?等在外面撑不下去,自然会打电话回来。
到时接她回家,找骨科专家治腿,给沈星野减刑,这事就算翻篇。
门被敲响。
温司玥端着一盅汤走入,身后跟着两岁的儿子。小男孩踉踉跄跄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声气喊爸爸。
薄宴洲没有伸手,把汤推开:“出去,别在办公室吵。”
温司玥笑容僵住:“宴洲,我特意炖了......”
“出去。”
温司玥抿紧唇,抱起儿子退出门外。
办公室恢复安静。薄宴洲扯松领带点开邮箱。
收件箱顶端,一封七天前的邮件躺在那。
主题栏标明:离婚协议。
薄宴洲手指悬在鼠标上,停顿两秒点开。
协议条款逐行显现。净身出户,不要房产、存款与任何补偿,只要薄幼宁的抚养权。
末页,沈南乔的签名端正,笔划没有一丝颤抖。
薄宴洲盯着那个签名。
他拿起手机拨出号码。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挂断,重拨。
同样是机械女声。
薄宴洲砸下手机扯开领带:“去城南旧小区,把沈南乔接回来。”
助理领命出门。
二十分钟后,助理打来电话声音发紧:“薄总,旧房子已经转让,住着新租户。太太母亲的骨灰也从殡仪馆迁走,没留去向登记。”
薄宴洲攥紧听筒。
“查身份证信息,查高铁、航班、客运,全部调出来。”
“查过了,”助理压低声音,“没有任何记录。”
薄宴洲豁然起身,外套都没拿冲出办公室。
车子连闯三个红灯急刹在别墅门前。
薄宴洲推开主卧大门。
衣帽间敞着,左边整墙是他的西装衬衫,右边——空的。
衣架光秃秃挂在横杆上,沈南乔的衣物一件不剩。梳妆台常用的护肤品清空,抽屉里翻过无数遍的旧书消失,连笔筒里那支从大学用到现在的钢笔也没了踪影。
他冲进走廊尽头的儿童房推开门。
小床被褥叠得整齐,枕头上没有一发丝。玩具按大小排在架子上,净得像商场橱窗陈列品。
没有瓶,没有画笔,没有女儿每晚抱着入睡的缺耳兔子。
薄宴洲扣住门框。
他冲下楼揪住保姆衣领:“太太呢?幼宁呢?”
保姆吓得腿软往后缩:“太太......三天前半夜抱着小姐走的,我以为是先生您同意......”
“三天前?”薄宴洲松开手嗓音嘶哑,“她腿断着怎么走?”
保姆眼泪直掉:“太太一瘸一拐,小姐趴在她肩上睡着。我问去哪,她没回头......”
薄宴洲后退两步,后背撞上玄关柜。
视线扫向主卧床头柜。
他求婚时戴上的钻戒与三张银行副卡码放整齐。底下压着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他的签名栏空着,沈南乔那栏字迹与邮件里如出一辙。
他攥紧戒指,站在空无一人的卧室里。
听不到沈南乔在厨房煲汤的声响,没有幼宁踩着拖鞋跑来喊爸爸的动静。
一切归于死寂。
她没有闹脾气。
拖着断腿,抱着五岁女儿,不带一分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