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今晚，是他们的订婚宴。
也是我的战场。
当我出现在宴会厅门口时，原本喧闹的大厅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红裙如火，肤白胜雪。
虽然病态，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美。
顾淮安正端着酒杯和人寒暄，看到我时。
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
他眼中闪过惊艳，随即被更深的阴沉覆盖。
“你还真敢来。”
他走到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嫌不够丢人？”
我直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
“顾少盛情邀请，我怎么敢不来？”
“哎呀，姐姐来了！”
林楚楚穿着洁白的订婚纱裙，挽着顾淮安的手臂。
宣示主权。
“姐姐，你能来祝福我们，我真的太高兴了。”
她将其中一杯递给我，眼神闪烁：
“来了就是客，这杯酒算是我敬你的。
喝了这杯酒，以前的恩怨，我们就一笔勾销，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那杯酒。
深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那是高浓度的红酒。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就是一杯毒药。
林楚楚就是故意的。
她在赌，赌我不敢喝，赌让我在顾淮安面前颜面扫地。
赌我喝下去，直接死在这里。
无论哪种结果，她都赢了。
顾淮安冷眼旁观，似乎在等我为了攀附权贵喝下这杯酒。
见我不动，他淡淡开口：
“喝了它，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这一百万，拿去治你的穷病”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填了一串数字，夹在指尖递到我面前。
一百万。
正好够我换肾的手术费。
多么讽刺。
我的命，在他眼里，就是一场交易。
七年的感情，在他心里，只值一杯酒，一张支票。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
“喝啊！一百万呢！这女人赚翻了！”
“就是，我要是她我就喝，反正本来就是出来卖的。”
那些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我看着顾淮安，看着这张我爱了整整七年的脸。
心里的某个地方，彻底塌陷。
“好。”
我接过酒杯，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手指。
“顾淮安，这是你说的。”
我举起酒杯，眼眶发热，却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一百万，是你买断我们七年情分的钱。”
“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说完，我仰起头，将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到胃里。
剧烈的排异反应袭来，五脏六腑都在绞痛。
我强撑着没有倒下。
把空酒杯倒扣在桌上。
“钱，我收下了。”
我伸手接过那张支票，当着他的面，一点一点撕得粉碎。
顾淮安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
我没理他，从包里掏出一张沾着血迹，边缘磨损的银行卡。
那是这七年，他给我的所有钱，还有我打工赚的。
每一笔我都存着。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张卡狠狠甩在他脸上。
锋利的边缘划破了他的脸颊。
“顾淮安，我不欠你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涌上腥甜。
我看着他惊愕的眼睛，露出今晚最真心的笑容。
说完这句话，我再也支撑不住。
“噗！”
一口黑血喷在他雪白的衬衫上，染红了他的膛。
也染红了林楚楚洁白的纱裙。
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