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老夫人拄着龙头拐杖，颤巍巍地冲进后花园，一眼就看到了瘫在池边的我。

我浑身湿透，额头淌着血，嘴唇紫得像茄子。

她浑身猛地一颤，拐杖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我的...... 我的欢颜......”

一句话没说完，老夫人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夫人！” 张婆婆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扶住她。

她将老夫人轻轻放在地上，转头看向我，眼睛瞬间红了，疯了一样扑过来，把我紧紧搂在怀里，手都在抖。

“我的囡囡啊...... 他们怎么把你打成这样了......”

六个捕快紧随其后，手里握着镣铐。

为首的捕头亮出腰牌。

“奉顺天府尹之命，捉拿涉嫌私设刑狱、意图谋害之人。”

“三位世子，麻烦随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陆晴儿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她慌忙躲到陆景宸身后，死死攥着他的衣角。

“兄长...... 我害怕......”

陆景宸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护住她。

他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得吓人。

方才牢头和仵作的证词，像淬毒的尖刀，一刀刀扎在他心上，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疼。

张婆婆指着他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三个畜生！欢颜死得那么惨！”

“你们还要害死她唯一的女儿！我老婆子跟你们拼了！”

她又转头看向陆晴儿，眼神里满是鄙夷和愤怒。

“你就是顶替了欢颜位置的那个野丫头！”

“欢颜年纪小，不懂人心险恶，我可看得清清楚楚！”

“定是你故意使坏，把欢颜调去那吃人的黑牢！”

陆晴儿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她尖叫一声，猛地推开陆景宸，提着裙摆就往内院跑。

“别抓我！不是我的！都是陆欢颜的错！”

两个捕快立刻追了上去。

陆景宸、陆景寒和陆景言站在原地，没有动，像三座被抽走灵魂的雕塑，浑身僵硬。

剩下的捕快走上前：

“三位公子，得罪了。”

陆景宸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吓人。

他没有反抗，陆景寒和陆景言也同样沉默着，跟着捕快走出了侯府。

捕快押着三人离开，老夫人也被下人抬回了房里。

在张婆婆怀里，看着他们的背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娘亲，你的仇，终于要报了。

顺天府的审讯室里，火把通明，照得人脸色发白。

三个男人坐在长凳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负责审讯的官兵把一叠画纸扔在桌子上。

画纸上是城西黑牢的内部景象。

发霉的土墙，满地的污水，还有犯人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

但都不及他们那天亲眼看到的震撼和恶心。

“这就是你们妹妹待了四年的地方。”

“我们最近端掉了这个黑监狱，里面管理极其混乱。”

“不仅男女混监，还存在严重的暴力和凌辱。”

“很多被关进去的女犯人，最后都不明不白地死了。”

“陆欢颜，就是其中一个。”

陆景宸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捂着脸，声音沙哑：

“不可能...... 晴儿说她在城东官牢......”

“她每个月都给我们寄画像和书信，说欢颜过得很好......”

推官冷笑一声，又拿出一叠卷宗。

“城东官牢本没有叫陆欢颜的犯人。”

“你们每个月给陆晴儿的百两黄金，她一分都没花在陆欢颜身上。”

“她拿着你们的钱，购置华服首饰，修建别院，笙歌。”

“而你们的亲妹妹，就那么死在肮脏的监狱里，尸体都被扔去了乱葬岗。”

“最后因长期气血两亏，血崩而亡，尸体被扔去了乱葬岗。”

陆景言猛地一拍桌子，自欺欺人的站了起来，仿佛这样说，欢颜就还在某个地方活着。

“你胡说！晴儿不是这样的人！”

“她从小就善良，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官兵没有生气，只是又拿出一张纸。

那是仵作亲笔写的验尸格目，上面盖着顺天府的官印。

“这是陆欢颜更详细的验尸报告，你自己看。”

“死亡时间是四年前的十二月十七号。”

“死者身形极度消瘦，骨骼发育停滞，看起来与十岁稚童无异。”

“皆是因为四年间食不果腹，遍体鳞伤，长期营养不良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