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周承礼愣在原地,脸色随即煞白如纸。
“月月,你、你胡说什么?不可以咒自己妈妈!”
阿柠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死了?一定是孩子看错了!
他正要前去查看,却听身后方落落开口:“承礼,以后晚上不要来陪我了,依柠嫉妒心重,容不下我和我的孩子不打紧,要是继续弄这些骇人的手段,吓到月月和阳阳可怎么办?”
闻言,周承礼已经迈出门的脚步倏地顿住。
他想起陆依柠方才恐吓方落落的短信,震颤后的黑眸重新回归平静,随即染上一层失望。
他收回脚步,转身坐到方落落床边,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你说的对,这不过是她使的新手段罢了。”
“放心,我说过要对你负责,就不会离开你,阿柠理不理解都不重要,她越是这样闹,我越得冷着她,她才能真正懂事。”
说完,回头对惊慌的周月叮嘱:“你依柠妈妈在故意吓你呢,你去告诉她,要想让我们喜欢她,就乖乖听话,不要总想着跟落落做对,更不要弄这些装死的把戏。”
周月眼中的惊恐依旧没有消退,她不明白爸爸说的是什么意思,依柠妈妈流了那么多血,难道只是装死吗?
周月想起晚饭时依柠妈妈没有吃饭,于是跑去厨房端了一盘她最爱吃的糯米团子。
可她还是不敢自己去,回来叫上哥哥一起。
周承礼看见孩子们的反应,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不再理会陆依柠,端来安神茶专心喂方落落喝。
茶碗刚端到方落落嘴边,周阳和周月再次跑回来,孩子们惊慌的小脸上挂满泪珠,齐声哽咽:“妈妈不吃糯米团子......妈妈的身体凉凉的......她真的死了!”
周承礼抿紧了唇,手中茶碗不受控制的颤抖,滚烫的茶水洒在他手背,他却浑然不觉。
方落落被茶水烫到肚子,忍不住推开他,委屈地嗔怪:“承礼,你烫到我和宝宝了!”
周承礼仿若未闻,死死盯着陆依柠房间的方向,强烈的恐慌和不安在身体里翻涌,双手忍不住地颤抖。
许久,他才又一次迈动步子,但几乎是踉跄着,朝着陆依柠的房间走去。
看到熟悉的身影躺在地上,周承礼心口猛地一缩。
“妈妈,妈妈,爸爸来了,你快醒醒啊!”周月和周阳不住地呼唤,小手攥着糯米团子塞到妈妈染血的嘴边,看她不动,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周承礼走过去,地板上明明什么也没有,却好似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踉跄着险些摔倒。
越是靠近时,他的脚步越慢,像是被灌了铅,好不容易才挪到跟前。
他抬起手凑近陆依柠毫无血色的脸,想要检查她的呼吸,却怎么也稳不住颤抖的胳膊。
“阿柠......”他呼唤着,声音抖得变了调。
似是终于查探清楚,他猛地后退一步,一向挺直的脊背骤然弯曲,随后半跪在地。
两滴晶莹透亮的水珠从他的脸颊滑落,落进血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