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的掌心,躺着一颗白色糖纸包裹着的橘色方糖。
裴方驰缓缓抬起手,在快到她手的位置时,忽的一滞。
随后扯了扯领带。
“上车。”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上了车。
车门摔的震天响。
不吃就不吃。
江弥白哼了哼,将糖塞进了嘴里,上了车。
不过刚才还坐在后座的裴方驰,这会儿却是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薄薄的挡板,隔开了前后座。
保镖兼司机孙航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身旁的BOSS,见他迟迟不发话,压低了声音请示。
“是去会所吗?”
裴方驰转过头,冰冷的双眸盯的孙航缩了缩脖子,挤出一个笑。
“那去哪儿嘛~”
裴方驰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闭上了眼。
“随便找一家店做花胶鸡的店,把她丢下去!”
孙航撇了撇嘴,刚刚明明都已经丢下去了,又转了一圈回来把人叫上来。
不过吐槽归吐槽,还是老老实实的听老板的吩咐,发动了汽车。
帝都的花胶鸡店,并不太多。
而南方的菜色来到北方,商铺都会选择本地化一些,以便更好的符合当地人的口味。
因此,外面的店铺里,做的符合江弥白口味的,是少之又少。
这人对其他吃的还好,但对入口的汤是极为挑剔的。
鸡是否新鲜,炖鸡的食材配比是否准确,甚至连汤里放了多少椰子水都有要求。
当初他第一次炖的时候,江弥白装着爱吃,可她演技并不太好,被一眼就看穿了。
后来他托朋友,找了一家从南边来的老店的老板,使用了些许钞能力,还签了一份不会泄密且不会商用的保证书,才拿到了符合某人口味的配方。
他记得,那一次煮的汤。
江弥白连没喝完的汤底都舍不得丢,冻在冰箱里,第二天又加热了喝,直夸他是厨神。
裴方驰嘴角微扬,下一秒,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人瞬间冷下了脸。
取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去东津巷。”
现在的东津巷和五年前的东津巷,没有太大的区别。
唯一的变化是,老板年纪渐大,将外面的铺面给了儿子做了别的生意。
但这两年老食客总是找过来,现在家里没事做的老板,又在巷子里开了一个小铺面。
位置不大,就三张台,大多都是些老食客上门来。
这个点,本已经闭店,但得益于老板对于裴方驰的印象极为深刻,且这几年,他也经常在这边订鸡吃,算是熟人了。
收到他的消息后,果断的应下,等着他过来。
车子沿着狭窄的巷子缓缓驶入,稳稳的在转角的巷口处停下。
裴方驰戴上眼镜,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脚踩上地面的一瞬间,又缩了回来。
“那什么,你陪她去吃。”
孙航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吗?”
裴方驰轻轻颔首,可孙航迟迟未动。
他偏过头,“怎么了?”
孙航满脸难色,“少爷,我媳妇儿您也知道的,特爱我,还爱吃醋。后面那位那么漂亮,还是个小演员,要是被拍到,我回去……不好解释啊。”
裴方驰上下扫了他一眼,眉眼里的嫌弃溢于言表。
孙航抬起肌肉满满的手臂,摸了一把如劳改犯一样的寸头,抖了抖肌。
“您不懂,美女配野兽,现在流行。”
裴方驰似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一言难尽的避开了视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重新推开了车门。
下车后,他拉开了车门。
轻轻敲了敲车窗。
一秒,五秒,三十秒……
夜风拂过,静谧无声。
裴方驰额角抽了抽,撑着车顶,俯下了身子。
后车厢里,江弥白蜷缩在后座上,睡得香甜。
她的手枕在脸颊下,盘好的头发因不太舒适的睡姿显得略显凌乱,随意的搭在脸颊上。
浅粉色的宽大衣袍层叠垂落,从座椅漫到车底,显得整个人绵软又漂亮。
远远望去,活脱脱就是一幅睡美人图。
撑着车顶的指尖轻轻敲了敲,裴方驰闭上了眼。
一分钟后,他走到了窄巷对面,斜倚在灰色的墙壁上,点燃了一支烟。
火光猩红,烟雾缭绕。
那双暗色的双眸,却始终锁定在车子里的人身上。
一支烟抽完,裴方驰长长呼出一口薄雾,朝巷子里走去。
后座上的人撇了撇嘴,睁开了眼。
什么嘛。
难道她刚才的姿势摆的不漂亮吗?
竟然就这样走了!
钟氏鸡煲的招牌因常年失修,在黑暗中只亮了“钟煲”两字。
门口摆着一张台面,店主老钟坐在那儿翘首以盼,瞧见他的身影,热情的招了招手。
“小方!你来啦!”
裴方驰礼貌的点了点头,“钟伯,大晚上的,还打扰您休息。”
老钟往他身后看了看,瞧见又是一人,摆了摆手。
“我年纪大,这么早也睡不着。你说过后,我就下锅炖了,这会儿时间刚好啦!”
裴方驰轻咳一声,“嗯,麻烦您帮我……”
“裴总,怎么不叫醒我,一个人过来了。”
清脆的声音在窄巷中回荡,一身粉衣,笑的明媚的人从黑暗中走出。
原本已经进店的老钟听到女孩子的声音,转过身,伸长了脖子往外望。
看清来人的长相后,一脸的意味深长。
“我说怎么大半夜叫我去弄新鲜的鸡过来炖,原来是要请客吃饭哦?”
老钟的语气带着几分揶揄,听得裴方驰眉头紧拧。
他转过身,瞧见快要走近的人,推了推老钟。
“就是公司的下属。”
“下属哦~~”老钟意味深长的拉长了语气,在裴方驰的脸色快要挂不住的时候,往后厨跑去。
不怪他话多,只是这些年,裴方驰每次过来,都是一个人。
虽然说一个人吃饭没什么稀奇的,但模样挺不错的一个靓仔,每次过来都是大晚上的十点多,满脸疲惫的连话都不愿意说。
点了汤也吃不了多少,大多时候都是坐在这里发呆。
这会儿带了个嫩的女孩子过来,怎么看,都让人替他高兴。
裴方驰等也没等身后的人,径直走向了门口的黑木餐桌。
自顾自的抽出两张纸,擦了擦,坐下。
脑袋偏头看向一旁,假装桌上只有自己一人。
江弥白在他对面坐下,撑着脑袋,略显惆怅。
她现在的状态,吃了东西会条件反射的吐出来诶。
可要是不吃。
这人估计得气的和炸毛的猫一样,以后再也不见她了吧?
“裴总,吃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