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6
好像有人在尖叫？
头好晕。
我看到我的手，扭曲着。
好多好多血。
是我身上淌出来的吗？
宋成言呢？
我要去找他。
我要让他澄清。
可我怎么动不了？
意识逐渐模糊。
我好像回到了爸爸妈妈的怀抱，好温暖......
可是怎么又变凉了？
爸爸妈妈别走......等等我......
弹幕突然停滞了一瞬。
“不是吧......女主居然把女配网暴得自了？”
“女配说实在话也没做错什么事啊？跟她求婚的是男主，又不是女配他的。”
“男主烂黄瓜，女主心机婊，嗑不下去了，太恶心了。”
宋成言接到秘书电话的时候。
正应付顾楚楚。
顾楚楚跪在她腿间，扯着他的领带，撅着嘴。
“成言，你把那个戒指扔了，我看到就心烦！”
“一想到是那个女人买的跟你的订婚戒指，我就想吐。”
“你就扔了嘛！我给你买更好的！”
宋成言没有回她，看向窗外的蓝天，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他忽然响起去年苏怡宋熬的那些夜，加的那些班。
想到他告诉她戒指丢了的时候，她哭的仿佛天都塌了。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烈。
顾楚楚一推宋成言，不满道。
“成言，你怎么又走神了？”
宋成言看向面前这样娇俏活泼的脸。
喜欢吗？
好像还是喜欢的。
会撒娇、会作会闹，会把他当成遮风挡雨的伞。
和苏怡宋不一样。
但是这枚戒指。
他不会扔。
他的妻子也只会是苏怡宋。
等苏怡宋病好出院，他们就结婚。
手机铃声响起，是助理打来的电话。
助理语气里满是焦急和惶恐不安。
“宋总，苏小姐出事了！”
宋成言愣了一下。
“什么？”
“苏小姐下午不知道为什么，到处乱跑，从天台失足跌落！”
“被一辆救护车救走后，就不见了。”
宋成言脑中一片空白，僵在原地。
顾楚楚叫了他好多声都没有反应。
他机械地开口。
“什么叫不见了？”
助理顿了一下。
“苏小姐失足跌落之后，被一个救护车拉走，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事发突然，那辆救护车的车牌也没看清。”
“往哪个方向也不知道。”
宋成言半晌没有开口，助理没敢挂电话。
顾楚楚走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成言？王哥找你什么事啊？”
“你都不理我了。”
她嘟起嘴，在宋成言嘴上亲了一下。
宋成言将她甩开。
“你先回去。”
顾楚楚愣住。
“宋成言，你在说什么？”
“我说让你滚回去！”
宋成言突然猩红着眼，朝她怒吼。
顾楚楚眼眶一红，声音委屈。
“我才是你的女朋友！”
“你居然要为了那个贱人赶我走？”
宋成言就这样沉默地死死盯着她。
她被吓得后退一步，摔门而去。
宋成言也大步离去。
车上，宋成言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把医院所有监控，以及沿途监控，全部找出来，今天必须找出这辆车的踪迹！”
挂完电话。
他满脑子都是苏怡宋。
到别墅时，天已经黑了。
他坐在黑暗的客厅里，瘫在沙发上。
苏怡宋从小就怕疼，小时候擦破一点皮，都要哭个半天。
从那么高的天台掉下来，应该也很痛吧......
她会不会痛得大哭，要他哄呢......
他眼前不停闪现从新闻里看到的现场照片。
大片的血迹洇在地上，周围甚至散落了些骨茬......
一瞬间黑暗也变得窒息起来。
宋成言手忙脚乱地起身打开客厅的灯。
就看到沙发上，前天苏怡宋新买的毛毯。
她说，家里的装修都是黑不溜秋的，得有这样毛绒绒的东西，才有家的感觉。
他走到沙发边，将毛毯紧紧裹在身上，寒冷却还是止不住地从骨头缝里渗出，冷得他牙齿打颤。
不够......
他站起身，裹着毛毯，快步走到主卧。
这里有苏怡宋还没有消散的气息。
他钻进被子里，把自己团成一团。
可还是克制不住地冷。
不够，不够......
他颤抖着爬起来，从衣柜里，把苏怡宋所有的衣服都翻出来，一件一件堆在床上，躺进去，裹上被子。
不够，不够，还是不够！
他崩溃地哭了出来。
“怡宋......回来吧......”
“求你......都是我的错......”
宋成言恍然大悟。
原来，他一直爱的，都是苏怡宋。
他只是错把对救命之恩的倦怠，当成了不爱苏怡宋。
以为只要照着他妈的遗言，娇养着她，就可以还清了。
他错把对苏怡宋的爱，当成报恩。
他错了，错的彻底！
是他从十八岁以来对苏怡宋早已习惯却不自知的爱！
宋成言泣不成声。
大家都说宋氏集团的宋总因为未婚妻死了疯魔了。
先是不念情分把旧情人的所作所为曝光到网上，让网友网暴旧情人，尝尝当初他未婚妻的痛苦。
接着把旧情人以多项罪名告到倾家荡产、牢底坐穿，彻底毁了旧情人。
他把未婚妻的名字纹在口，把订婚戒指中的女戒做成了环，挂在左，时刻不离身。
接着他用宋氏集团的红V账号发布了一则声明。
“苏怡宋是我未婚妻，是我从十八岁喜欢到现在的女人。当初为救我牺牲，我宋家欠她的，一辈子也还不清。如果还有造谣诽谤我未婚妻的，一律法庭见！”
接着他发布高达五百万美金的高额悬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四年，有过无数人那着或真或假的消息来找他。
他扑空无数次，但钱照转不误。
四年，他不知道花了多少个五百万。
为了让自己不要沉浸在失去苏怡宋的悲伤中。
他每天只睡三个小时，疯狂扩张宋氏集团的商业版图。
直到第五年，又一个人告诉他，在海外看到了他的未婚妻。
他连忙申请航线，乘坐私人飞机，直奔那人提供的地址。
只是那人忘了告诉他，他的未婚妻身边，已经有其他人了。
8
我醒来时，温暖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晒在我身上，暖暖的，连浑身上下隐隐的疼痛，也驱散了。
“宋宋，你醒了？”
门被打开，是曲宴。
他端着三明治和牛，靠在门框上。
“今该吃早餐了，今天感觉怎么样？”
他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扶着在床头。
“吃完今天带你去复查。”
一提到复查，我就头疼。
“阿宴，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去的......”
曲宴看着我，眼里露出一丝心疼。
“乖乖的，让我陪你一起去，回来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炖牛腩。”
“允许你多吃一点。”
我醒过来第一眼见到的人，就是曲宴。
他是我童年时候的邻居。
那个时候，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只知道浑身上下都刺骨的疼。
是他在我身边，给我勇气，鼓励我复健，帮我一步一步从瘫痪在床，变成能够站起来慢慢走动。
四年了，每次复查，他都会陪我一起。
管家说，从前曲宴一个月能有五天着家就很不错了，他经常满世界飞，到处谈业务、考察业务。
自从我来到这里，曲宴大量的时间都在家里，陪着我，一些非必要他亲自上阵的工作，都会让其他人去做。
“你在想什么呢？”
他凑近。
我甚至能够看清他鼻翼上痣的形状。
我稍稍往后退了退，脸色一红。
“没什么。”
吃饭的时候，他一直看着我笑。
“把三明治全部吃光，不许剩下，你现在太瘦了。”
“牛也喝完，你接下来要增肌，需要多摄入蛋白质，修复之前的骨折也需要补充钙质......”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但我一点都不觉得烦，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后，他陪着我去外面散步，走在我身后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就像我能站起来走路后的每一天。
我走在树荫下，放空着大脑。
突然想起来，刚醒来那段时间，我什么都不记得，哪里都不能动。
是曲宴，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我。
“你叫苏怡宋，我们以前是朋友，你受伤了，但是很快就会好的......”
是他的话，让我一点一点安定下来。
他告诉我，找到我之前，他以为我过得很好，但我却被爱人背叛，被小三网暴，甚至失足坠楼，差点死掉。
说完他沉默了许久，眼眶通红。
“都怪我，如果我早一点找到你，你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9
复查完，我和曲宴一起去取订婚戒指。
是他亲手设计，找了顶尖的大师亲手刀制作而成。
阳光房内，乍一看不算夸张的钻戒，处处充满细节。
内圈是我和他名字的缩写，外圈点缀着细细的施华洛世奇碎钻。
他郑重其事地单膝下跪，举起女戒。
“苏怡宋女士，你愿意和我缔结婚姻关系，从此永不背叛，不离不弃吗？”
看着这幅场景，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熟悉的画面。
头好痛。
一个熟悉的男人，一身海军蓝的西装，单膝下跪。
向我递上一枚素圈戒指。
曲宴赶忙站起来扶住我。
“怡宋，怎么了？头又痛了？”
我张了张口，半晌说不出话。
路对面一个熟悉的男人痴痴地看向我。
好熟悉，他是谁？
他无视车流，大步大步跑过来，鸣笛声、刹车声响起一片。
他站在我一米远的地方，怔愣地看着我。
“怡宋......”
他胡子拉碴，眼底青黑，嘴唇发青，一身西装皱巴巴的。
“怡宋，我终于找到你了。”
看着他，我的脑海里似乎有什么喷涌出来。
眼泪决堤。
他缓缓上前，颤抖着手，想要触碰我的脸。
我忍不住瑟缩，后退两步。
曲宴拦在我身前，冷声警告。
“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
“请不要扰我未婚妻。”
“否则我会叫警察来。”
宋成言瞳孔一缩，眼眶泛红，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怡宋，这是假的对不对？”
“我才是你的未婚夫啊！”
“一定是他骗你的！”
他匆忙从口扯下女戒，和他手上的男戒递给我。
“怡宋，你看，你亲自买的订婚戒指。”
他伸手就要把女戒戴到我的手上。
我忍不住将他的手挥开。
“走开！”
那个女戒掉在地上，一路滚出店门，掉进门口的下水道。
他失神地看着那枚掉了的女戒，颤抖着手看向我。
“怡宋，难道你不要我了吗？”
“就因为这个男人，你不要我了吗！”
突然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我看着他的眼神变得平静。
“在你心里，我不就是个玩意儿，养着就行。”
“我不是你的未婚妻，你爱的也另有其人。”
“你的爱人亲手制造了一场网暴，差点至我于死地。”
“现在我有爱我和我爱的人，请你不要打扰我的新生活。”
我每说一句话，他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不，不是这样的，我爱你的！”
“我从一开始就是爱你的！只不过我错把爱当成感恩了。”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好好弥补你的！”
“我都拟好协议了，我会把握名下所有的财产全都给你！”
“求你了，在看我一眼吧！”
我看着他哀求的模样，心里翻不起一丝涟漪。
“可是我已经不爱你了，早在你纵容顾楚楚在医院殴打我、说我是小三的那天，就已经不爱了。”
“现在说什么都已经于事无补了。”
我和曲宴转身离开，只留宋成言一人跪地哭泣。